就这样,他们终于安然渡过黑水河,将混乱的江山抛在马后。
自此四天以来,没有一丝一毫战争的迹象。
此行并非凯特琳的意思。
在奔流城,她和罗柏争辩了许多。
“我上次见到蓝礼时,他还没你弟弟布兰大。
我根本就不了解他。
派别人去。
我有责任留在这里陪伴父亲,直到他最后的时辰到来。”
儿子不悦地望着她。
“没别人可派。
我不可能亲自去。
你父亲病得太厉害。
黑鱼则是我的耳目,我不能缺了他。
至于你弟弟,我需要他坐镇奔流城,当我们进军——”“进军?”
没人跟她提过进军。
“我不能枯坐奔流城,等待和平,这会授人以柄,教世人说我害怕再上战场。
父亲教导过我,无仗可打时,士兵就会思念壁炉和丰收……
近来,我的北军也开始焦躁不宁。”
我的北军,她品味着,他连说话的方式都开始变得像个国王。
“焦躁不宁不会导致伤亡,轻率鲁莽却大不一样。
我们播下了种子,应该耐心等待它们成长。”
罗柏倔犟地摇摇头,“事实是,我们把种子抛进了狂风。
若你妹妹莱莎肯派援军前来,早该有口信啦。
想想我们给鹰巢城派了多少鸟,起码四只?
我也希望和平,可如果我只傻坐在原地,听任我的军队像盛夏的雪花一般急速融化,兰尼斯特什么也不会给我。”
“所以为了那自负的勇气,你就非得让泰温大人牵着鼻子走?”
她吼回去。
“进军赫伦堡正中其下怀,听听你布林登叔叔的意见吧,如果——”“谁说我要去赫伦堡?”
罗柏道,“眼下唯一的问题是,你是为了我出使蓝礼呢,还是逼我派大琼恩去?”
忆起往事,她的脸颊泛起苍白的微笑。
多直白的要挟,说真的,一个十五岁的男孩能做到这点,倒应该感到骄傲。
罗柏深知与蓝礼·拜拉席恩这样的人打交道没有比大琼恩·安柏更不合适的人选了,他更明白她也知道。
他让她无法拒绝,只能祈祷在返回之前父亲别有什么不测。
她想:倘若霍斯特公爵身体安康,一定会自告奋勇担任使节。
纵使百般宽慰,离别依旧让人伤感。
当她到床前辞行时,他甚至根本不认得她。
“米妮莎,”他唤她,“孩子们在哪儿?
我的小凯特,我可爱的莱莎……”凯特琳吻了他的额头,告诉他,他的宝贝们一切都好。
“等我回来,大人,”当他阖上倦眼,她轻声说,“我等过你,噢,等了好多好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