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莎尖刻地说。
唐托斯咯咯笑道:“我的琼琪是个聪明姑娘,不是吗?”
“乔佛里和他母亲说我很笨。”
“他们这样想就好,亲爱的,这样您更安全。
瑟曦太后,小恶魔以及瓦里斯这些人当彼此是毒蛇猛兽,像老鹰一样互相盯得紧紧的,到处花钱雇人探听消息,但坦妲伯爵夫人的女儿就没人劳神关心,对不对?”
唐托斯捂住嘴巴,打了个嗝。
“诸神保佑您,我的小琼琪。”
他的泪水涌上来,是酒的缘故。
“快给您的佛罗理安一个小小的吻吧。
一个幸运之吻。”
他摇摇晃晃地向她靠近。
珊莎避开他探出的湿润双唇,轻轻吻在他胡子拉碴的脸颊上,并跟他道晚安,竭尽全力才没有哭泣。
最近她哭得太多。
这样很不体面,她知道,但就是控制不住。
有时为了一些琐事,眼泪便掉下来,怎么都收不住。
梅葛楼的吊桥无人看守。
小恶魔将大部分金袍卫士调去守城,而白袍的御林铁卫们而今也忙得不可开交,无暇步步尾随她。
只要别离开城堡,珊莎想去哪儿就可以去哪儿,但她哪儿也不想去。
她穿过布满尖锐铁刺的干涸护城河,走上狭窄的高架楼梯,当到达卧房门口时,居然不想进去。
房间的墙壁让她窒息,明知里面窗户大开,她仍然感觉空气稀薄。
于是珊莎转回楼梯,继续攀登。
浓烟遮掩了群星和一轮纤细的新月,堡顶黑乎乎的,满是阴影。
但从这儿看出去,全城尽在眼帘:红堡高耸的塔楼和巨大的角堡,下方如迷宫般的城市街道,西面南面是奔流的黑水,东面则是海湾,以及一丛丛烟柱和灰烬,火,到处都是火。
近处,士兵擎着火炬,像蚂蚁一样爬满城墙和从城垛延伸出的塔楼。
烂泥门下,飘**的烟尘中依稀可辨三座投石机的轮廓,这是前所未有的巨型投石机,高过城墙足足二十尺。
但这一切都不能减轻她的恐惧。
一阵尖利的刺痛突然袭来,珊莎紧捂肚子,眼泪夺眶而出。
她差点摔下去,幸亏一个影子突然闪出,用强有力的手紧扣她的胳膊,将她稳住。
她仓皇地抓向城垛寻求支撑,指头在粗糙的岩石上乱扒。
“放开我,”她大喊,“放开!”
“小小鸟认为自己真的长翅膀,是吗?
还是想学你弟弟一样当瘸子啊?”
珊莎想挣脱他的抓握。
“我不会掉下去。
我只是……
被你吓了一跳,如此而已。”
“我吓着你了?
我还是把你吓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