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
“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我……”她瞥向别处。
“算了吧,小小鸟,你还是不敢正眼看我,对不对?”
猎狗放开她,“呵呵,当你被暴民围住时,倒挺高兴看见我的脸啊,记得吗?”
这一切,珊莎记得再清楚不过。
她记得他们的吼叫,记得鲜血从被石块砸破的额角沿着脸颊流淌而下,记得那个想把她从马上拉下去的男人嘴里喷出的刺鼻蒜味。
她仍能感觉那几根冷酷的手指钳着自己手腕,让她失去平衡,摇摇欲坠。
她以为自己就要死去,但那只手忽然一阵抽搐,五根手指一起抽搐,手的主人像马一样尖声嘶叫。
胳膊落地,另一只手,另一只更强壮的手将她推回马鞍。
大蒜气味的男人倒在地上,手臂断处血流如注,但周围还有许多人,有的甚至手拿棍棒。
猎狗策马相迎,长剑舞成一片钢铁幻影,所经之处血肉横飞,人们四散奔逃。
他所向披靡,仰天长笑,那张烧伤的可怕脸庞似乎顷刻间变了形。
而今,她逼自己再度正视那张脸庞,真正地看。
这是礼貌,贵妇人必须随时随地都要记得有礼貌。
其实最可怕的不是那些疮疤,甚至不是他嘴唇抽搐的模样,最可怕的是他那双眼睛。
她从没见过如此一双充满怒火的眼睛。
“我……
我想我事后该去找你,”她吞吞吐吐地说,“当面向你道谢,因……
因为你救了我的命……
你真勇敢。”
“勇敢?”
他的笑声好似咆哮,“狗追老鼠有何勇气可言?
他们三十个对我一个,却无一人敢直视我的眼睛。”
她讨厌他说话的方式,总是那么刺耳,那么怒气冲冲。
“你觉得吓唬老百姓很令你愉快吗?”
“不,杀人才让我愉快。”
他的嘴巴再度抽搐,“你爱怎么皱脸都行,但在我面前,不要故作虔诚。
你出身世家,可别告诉我艾德·史塔克公爵从没杀过人啊?”
“他只是履行责任,没有喜欢过。”
“他这么告诉你?”
克里冈再次大笑,“看来你父亲不是个骗子便是个傻瓜。
杀戮才是世上最美好的事。”
他拔出长剑。
“这就是真实。
想必你尊贵的父亲大人在贝勒大圣堂前深有体会。
瞧啊,临冬城公爵,国王之手,北境守护,了不得的艾德·史塔克,传承八千年之久的血脉……
却被伊林·派恩一剑斩首,不是吗?
你记不记得,人头落地时,他的躯体还手舞足蹈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