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知所措。
一阵怪异的风在他耳边轻响,他把爪子埋进鹿腹,撕下满满一大块肉。
“阿多,阿多。”
不,他心想,不要,我不要回去。
那是男孩的思维,不属于冰原狼。
四周的森林暗淡下来,只剩树木的阴影和闪烁的眼睛。
透过那些眼睛,他看到一个咧嘴笑着的高大人类,以及墙上点缀了硝石的石窖。
舌尖已尝不到浓郁温暖的鲜血味道。
不,不要,不要,我要吃,我要吃,我要……
“阿多,阿多,阿多,阿多,阿多,”阿多一边念一边轻摇他的肩膀。
阿多试着轻柔地摇,他一直在试,可他有七尺高,强壮而不自知,于是布兰被摇得牙齿哒哒作响。
“别摇了!”
他恼怒地喊道,“阿多,住手,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阿多停下来,神情有些窘。
“阿多?”
森林和野狼全部消失,布兰回来了,回到一座古代瞭望塔底的潮湿地窖里。
这座塔被荒弃了数千年,甚至失去了塔的形状,翻倒的石头上长满苔藓和常春藤,除非走到近处,否则根本不明白这团纠结的杂物到底是什么。
布兰为它取名“摇坠塔”,而梅拉找到了向下通往地窖的路。
“你去得太久。”
玖健·黎德年方十三,仅比布兰大四岁,而且体格瘦小,身高也只多布兰两三寸,但他说话腔调严肃,使得他比实际年龄看起来更成熟、更有智慧。
在临冬城,老奶妈称他为“小个子祖父”。
布兰朝他皱眉。
“我要吃东西。”
“梅拉很快就会带晚餐回来。”
“我不想吃青蛙。”
梅拉来自颈泽,习惯吃青蛙,布兰也不好责怪,可是……
“我想吃鹿肉。”
片刻间,他记起鹿的滋味,鲜血和肥美的肉,令他垂涎欲滴。
为了它,我恶斗一场。
我是赢家。
“你有没有在树上留标记?”
布兰脸红了。
玖健总要他在睁开第三只眼、变成夏天时做些事,比如扒树皮、逮兔子回来,或将石头推成直线等等。
无聊的事。
“我忘了。”
他说。
“你每次都忘。”
没错,我每次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