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马格拿出其不意地袭击黑城堡,将是一场血腥屠杀,那些男孩还没明白过来,就会在睡梦中死于**。
琼恩必须警告他们,但怎么做呢?
他从未被派出去征集或打猎,也没被允许单独站岗。
他还为耶哥蕊特担心。
他不能带走她,但若将她留下,马格拿会要她为他的背叛负责吗?
两颗跳动如一的心……
他们每晚共用一张毯子,入睡时总有她的头枕在胸前,红发轻蹭下巴。
她的体味成了他的一部分。
她弯弯曲曲的牙齿,她的**握在手中的感觉,她嘴巴里的滋味……
是他的快乐,也是他的无奈。
无数个晚上,躺在耶哥蕊特温暖的身躯旁,他疑惑地想,不管自己生母是谁,父亲大人想必也有同样的感觉吧?
耶哥蕊特设好陷阱,曼斯·雷德将我推进去。
每天和野人一起生活,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去履行必须履行的责任。
他要想方设法背叛这些朝夕相处的人,而一旦找到方法,他们就会因此而死。
他不能接受他们的友谊,正如他不该接受耶哥蕊特的爱情。
然而……
瑟恩人讲古语,很少跟琼恩交谈,但贾尔的掠袭者们、那些攀登冰墙的壮士就不同了。
起初并非情愿,但他逐渐开始了解这些人:精瘦安静的埃洛克,爱交朋友的山羊格里格,男孩科特和波吉,制绳子的麻绳丹。
其中最糟的是德尔,一位与琼恩年纪相仿的马脸少年,他会如梦似幻般地讲述打算去偷的那个野人女孩。
“她是幸运的,跟你的耶哥蕊特一样火吻而生哟。”
琼恩只好忍住不开口。
他不想知道德尔的女孩,不想知道波吉的母亲,不想知道“头盔”亨克位于海边的家乡,不想知道格里格探访千面屿上绿人的渴望,也不想知道一头驼鹿怎样赶着“手指脚”上树。
他不想听“大疖子”讲屁股上的疖子,不想听“石拇指”夸耀自己能喝多少麦酒,也不想听科特形容他的小弟如何恳求他不要跟随贾尔爬长城。
科特本人不超过十四岁,却早已给自己偷到老婆,并且有个孩子即将出世。
“也许他将出生在某个城堡里,”那男孩夸口,“像领主一样,出生在城堡里哦!”
他对看到的“城堡”十分入迷,实际上那只是些瞭望塔。
琼恩不知白灵现在在哪儿。
他去了黑城堡,还是跟狼群一起在森林里梭巡?
他感知不到冰原狼的存在,甚至在梦里也做不到,这让他觉得自己的一部分被切断了。
纵然身边有耶哥蕊特,他仍感到孤独。
他不想孤独地死去。
那天下午,树木变得稀少,他们沿缓缓起伏的平原向东进发。
青草长到齐腰之高,株株野麦随风轻曳。
白天大多数时间温暖明亮,然而,到得日落时分,乌云从西方压来,很快吞噬了橙色的太阳,莱恩估计一场大风暴即将来临。
他母亲是森林女巫,掠袭者们都认定他有预言气象的天赋。
“附近有个村子,”山羊格里格告诉马格拿,“离这儿两三里地。
我们可以在那儿过夜。”
斯迪立刻同意。
等到达那地方,天早已黑暗,风暴开始肆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