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树结橡果,橡果生橡树,而鱼梁木树墩保留着所有记忆——他们记得先民擎火炬来到此处。”
她连吞四大口,喝光最后一点酒,然后将酒袋扔开,用拐杖指着贝里伯爵。
“现在,我要我的报酬,我要听听你答应过的歌。”
于是柠檬叫醒躺在毛皮下的七弦汤姆,歌手一边打哈欠,一边被带到火堆旁,手里拿着木竖琴。
“同一首歌?”
他问。
“噢,是的,我的珍妮的歌。
还能有别的吗?”
歌手开始演唱,矮个女人闭上眼睛缓缓地前后摇摆,一边低吟歌词,一边声声啜泣。
索罗斯紧紧抓住艾莉亚的手,将她拉到旁边。
“让这老婆子安静地享受她的歌吧,”他说,“她已别无所有了。”
我对她没有恶意,艾莉亚心想。
“她说孪河城是什么意思?
我母亲在奔流城呀,不是吗?”
“应该是。”
红袍僧揉揉下巴底,“她说有一场婚礼,呃,我们会弄明白。
放心,不管她在哪里,贝里伯爵都能找到。”
不久后,闪电将天空撕裂,雷声于山间滚动,雨水倾注而下,模糊了视线。
矮个女人跟出现时一样突然地消失,而土匪们收集树枝,搭起简陋的遮篷。
雨下整夜,到得早晨,艾德、柠檬和磨坊主瓦特醒来时都说冷,瓦特连早餐都吃不下,而小艾德一会儿发烧,一会儿打战,皮肤摸起来黏黏的。
诺奇告诉贝里伯爵,往北半日骑程有个废弃的村庄,可以在那休息避雨。
于是他们不情不愿地上马出发,行下巨峰。
雨没减弱。
人马穿过树林和原野,蹚过高涨的小河,湍急的水流直达马肚子。
艾莉亚拉起兜帽,趴低身子,虽然通体湿透,一阵阵地颤抖,却毫不示弱。
很快,梅利和墨吉开始跟瓦提一样剧烈咳嗽,而可怜的艾德每多走一里地就变得愈加痛苦。
“戴上头盔,雨点敲打铁皮让我头疼,”他抱怨,“但摘下头盔,头发就会浸满水,粘在脸上,还钻进嘴巴里。”
“你有匕首,”詹德利建议,“若头发这么讨人厌,就把那该死的脑袋剃光。”
他不喜欢艾德。
这侍从对艾莉亚似乎还不错,也许有点害羞,但脾气很好。
她常听说多恩人都是小个子、黑皮肤,长着黑头发和小小的黑眼睛,但艾德有蓝蓝的大眼睛,颜色如此之深,近乎于紫。
他的头发也挺漂亮,白金色,犹如灰烬和蜂蜜的结合。
“你当贝里伯爵的侍从多久了?”
她问,好让他分心,别那么痛苦。
“他跟我姑母订婚时将我收为侍卫。”
他边咳嗽边回答,“那时我七岁,十岁时,他将我提升为侍从。
我在长枪比武上得过奖。”
“我没学过长枪,但可以用剑打败你,”艾莉亚说,“你杀过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