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似乎吓了他一跳:“我才十二岁耶。”
我八岁时就杀了一个男孩,艾莉亚差点出口,旋即觉得不妥。
“嗯,但你打过仗。”
“是的,”他听起来并不怎么以此为豪,“在戏子滩,贝里伯爵掉进河里,是我将他拖到岸上,让他不被淹死,然后拿着剑守在他身旁。
可我根本没和敌人交手,大人身上戳了一支断裂的长枪,因此没人在意。
等我们重新集结,格林·杰钦帮忙把大人拉到马背上。”
艾莉亚想起君临城的马童,想起赫伦堡那个被割喉的卫兵,想起湖畔庄园外亚摩利爵士的手下。
她不知威斯和奇斯威克算不算,还有因黄鼠狼汤而死的那些……
突然间,她感到非常悲哀。
“我父亲也叫艾德。”
她说。
“我知道。
我在首相的比武大会上见过他,本想上前跟他说话呢,却想不出说什么。”
艾德在斗篷下颤抖,淡紫色长斗篷浸满了水,“您也在比武大会上吗?
我看到您姐姐在那儿,洛拉斯·提利尔爵士送她一朵玫瑰。”
“她告诉我了。”
一千年前的往事,“她的朋友珍妮·普尔爱上了你们的贝里伯爵。”
“他跟我姑母订婚了。”
艾德有些不安,“但那是从前。
在他……”……
死之前?
她心想,艾德的声音逐渐减弱,变成窘迫的沉默。
马蹄在泥泞中踩踏,发出黏糊糊的声音。
“小姐?”
艾德最后道,“您有个庶出的哥哥……
琼恩·雪诺?”
“他在长城的守夜人军团服役。”
也许我该去长城,而不是奔流城。
琼恩不会在乎我杀了谁,或者我梳不梳头发……
“琼恩的模样跟我很像,尽管他是私生子。
他以前常弄乱我的头发,叫我‘我的小妹’。”
艾莉亚最想念琼恩,单单说出他的名字就让她伤心。
“你怎么知道琼恩?”
“他是我的乳奶兄弟。”
“兄弟?”
艾莉亚不明白,“但你来自多恩,怎会跟琼恩是亲戚?”
“是乳奶兄弟,无血缘关系的。
我小时候,母亲大人没有奶水,不得不让薇拉喂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