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也能这样就好了,天底下便没人会饿肚子。”
拉蕾萨带着惯常的微笑说。
“斯芬克斯”总是面带微笑,仿佛知道什么隐秘的玩笑,这让他看起来有点不怀好意,尤其是他还长着尖下巴、尖鼻子、尖额头和一头乌黑浓密的短鬈发。
拉蕾萨将成为学士。
他在学城才待一年,却已铸就了颈链的三个链条。
阿曼的链条虽多,但每一个都要花费一年工夫,然而最终,他也会成为学士。
鲁尼和莫兰德仍是光脖子的学徒,可鲁尼还小,而莫兰德喜好饮酒胜于阅读。
至于佩特……
他在学城已有五年,从西境过来时不过十三岁,岁月匆匆,脖子却仍跟初来乍到时一样光溜溜的。
他两度相信自己作好了准备。
第一次是在维林博士面前展示天文知识,结果教他明白了维林这“酸醋”的外号果真名不虚传;佩特整整花了两年时间才鼓起勇气再作尝试。
这回他信托于慈祥的老安布罗斯博士,老人素来言行温和,但事实证明,安布罗斯的叹息和维林的嘲讽一样令人痛苦。
“最后一只苹果,”拉蕾萨承诺,“然后我就告诉你们,我对这些龙的看法。”
“你会晓得什么我不晓得的?”
莫兰德咕哝。
他发现树枝上有只苹果,便跳起来将它摘下,再扔出去。
拉蕾萨将弓弦拉至耳边,优雅地跟踪目标的飞行轨迹。
苹果刚要下坠,箭离弦而出。
“你的最后一箭老是失手。”
鲁尼说。
话音未落,苹果便完好无损地掉进河中。
“看到没?”
鲁尼说。
“你拿大满贯的那天,就是无法再进步的时候。”
说罢拉蕾萨卸下弓弦,将长弓轻巧地塞入皮套之中。
这把弓由金心木雕成,那是产自盛夏群岛的稀有木材。
佩特碰过这把弓,但拉不动。
“斯芬克斯”看起来弱不禁风,实际上那双细长的胳膊很有力量,他思忖。
此时拉蕾萨一边将腿跨过板凳,一边伸手去取酒杯。
“龙有三个头。”
他拖着柔和的多恩拖长腔调宣布。
“这是个谜题吗?”
鲁尼想知道,“传说中斯芬克斯总是出谜题。”
“这不是谜题。”
拉蕾萨呷了口葡萄酒。
其他人喝的都是“羽笔酒樽”闻名天下的烈性苹果酒,他却喜欢来自他母亲家乡的奇特的甜葡萄酒,即使在旧镇,这种红酒也价格不菲。
“懒人”里奥给拉蕾萨取了“斯芬克斯”的绰号。
传说中的斯芬克斯是个四不像:人面,狮身,鹰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