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以千计的人正徒步穿越沙漠,沿骨路北上,要和艾拉莉亚一起带我父亲回家。
圣堂里挤满了人,红袍僧们点起神庙的夜火,青楼女子跟每一个找上门来的男人上床,拒收一切钱财。
在阳戟城,在断臂角,在绿血河沿岸,在群山之中,在大沙漠深处,所有的地方,多恩领全境!
女人撕扯着头发,男人愤怒地呼号。
每个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道朗在干什么?
我们的亲王被谋杀了,他要如何替弟弟复仇?”
她凑近侍卫队长。
“然而你却说,不可打扰他!”
“不可打扰亲王。”
阿利欧·何塔重复。
侍卫队长了解自己守护的亲王。
很久以前,一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从诺佛斯来到这里,他肩宽膀粗,长着一簇浓密黑发。
如今虽然头发花白,身带屡屡战伤……
但他的力量依旧,而且总是保持着长柄斧的锋利,正如从前那些大胡子僧侣教导的那样。
她不可以过去,他告诉自己,“亲王在看孩子们玩。
他看孩子们玩的时候不可打扰。”
“何塔,”奥芭娅·沙德嚷道,“快给我让开,否则我就夺下长柄斧——”“队长,”从后方传来了命令。
“让她进来,我跟她谈谈。”
亲王声音沙哑。
阿利欧·何塔收起长柄斧,站到一边。
奥芭娅瞪了他几眼,才大步跨过去,学士匆匆忙忙地继续跟进。
卡洛特不过五尺高,脑袋秃得像个鸡蛋。
他的脸平滑肥胖,以至于很难看出年龄,但他侍奉马泰尔家族的时间比侍卫队长更长,甚至服侍过亲王的母亲。
尽管他已年迈发福,但仍然相当敏锐机智。
不过他性格温和,无法与任何一条“沙蛇”对抗,侍卫队长心想。
橙子树下的阴影中,亲王坐在轮椅里,患有痛风的腿支在身前,眼睛下面悬着深深的眼袋……
他失眠是因为悲伤还是因为痛风,何塔无从得知。
下面的喷泉池里,孩子们仍在嬉戏。
他们当中最小的不过五岁,大的九岁、十岁。
半数是女孩,半数是男孩。
何塔听见他们互相泼水,以尖锐的嗓音呼来喝去。
“不久之前,你也是池子里的孩子,奥芭娅。”
亲王说,而奥芭娅单膝跪倒在他的轮椅跟前。
她哼了一声,“差不多有二十年了吧,而且我在这里的时间不长。
我是妓女的崽,你忘了吗?”
他没有回答,于是她站起身,双手叉腰。
“我父亲被谋杀了。”
“他死于比武审判中的决斗,”多恩亲王道,“从法律上讲,这不算谋杀。”
“他是你弟弟。”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