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你打算怎么办?”
亲王费力地拨转轮椅,面朝向她。
道朗·马泰尔尽管只有五十二岁,但看起来要老得多。
他软绵绵的身躯在亚麻布袍底下走了形,双腿不忍卒睹。
炎症使得关节又红又肿,形状古怪:左膝像苹果,右膝像甜瓜,而脚指头成了熟透的深红葡萄,仿佛一碰就会破裂。
一条被单的重量已足以令他颤抖,然而他毫无怨言地承受着种种痛苦。
沉默是君王之友,侍卫队长曾听他如此告诫女儿,言词则好比利箭,亚莲恩,一旦射出,便覆水难收。
“我已写信给泰温公爵——”“写信?
假如你有我父亲一半的骨气——”“我不是你父亲。”
“这我知道。”
奥芭娅的话音中充满轻蔑。
“你想让我宣战。”
“我知道这不可能。
你无须离开你的轮椅,让我来为父亲复仇吧。
你在亲口隘口有一支军队,伊伦伍德伯爵在骨路有另一支。
把他们交给我和娜梅分别指挥。
她沿国王大道前进,我去对付边疆地的诸侯,并向旧镇迂回。”
“旧镇?
你打算如何守住它?”
“洗劫就够了。
海塔尔家的财富——”“你要的是金钱?”
“我要的是鲜血。”
“泰温公爵会送来魔山的首级。”
“那谁会送来泰温公爵的首级?
魔山只是他的走狗。”
亲王朝水池比个手势。
“奥芭娅,看看那些孩子,假如你乐意的话。”
“我并不乐意。
我更乐意把长矛刺进泰温公爵的肚子,再让他唱《卡斯特梅的雨季》,我要拉出他的肠子,找找里面有没有黄金。”
“看看那些孩子,”亲王重复,“我命令你。”
若干较年长的孩子脸朝下躺在光滑的淡红色大理石上,沐浴阳光。
其余的则在远处海滩上走来走去。
其中三个在建造沙城堡,高耸的尖顶犹如旧宫的长矛塔。
另有二十来个孩子聚集在大水池边观看打水仗。
水池里,小孩子骑在大孩子肩头,于齐腰深的水中互相推搡,试图将对方撞倒。
每当一组人倒下,水花飞溅,总是伴随着响亮的笑。
他们看到一个棕栗色头发的女孩将一个淡黄色头发的男孩从他哥哥肩头推倒,头朝下落入水中。
“你父亲玩过同样的游戏,而在他之前,我也玩过。”
亲王说,“我们之间相差了十岁,等他长大到可以进池子游戏时,我已经离开,但每回来探访母亲时,我会看着他玩耍。
他从小就很勇猛,并且像水蛇一样敏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