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连烟都没了。
小屋正变得越来越冷。
瓦拉米尔没有打火石,没有火绒,也没有干燥的引火物。
单靠他自己,绝无办法重新点火。
“大蓟,”他嘶声叫嚷,声音充满痛苦,“大蓟!”
她下巴尖、鼻子平,一边脸颊生了颗带四根黑毛的疣子——这是张丑陋、坚韧的脸,却也是他现在最渴望在小屋门口看到的脸。
我应该在她离开前就占据她。
她到底去了多久?
两天?
三天?
瓦拉米尔弄不清。
小屋里总是很黑,而他又总是迷迷糊糊,搞不清外头是白天还是晚上。
“等着,”她说,“我会带吃的回来。”
于是他就像白痴一样等着,回想着哈根、小肿和他漫长的一生里犯下的其他无数过错。
昼夜交替,大蓟始终没回来。
她不会回来了。
瓦拉米尔怀疑自己暴露了身份。
也许她看透了我的打算?
或是我在高热之梦中说漏了嘴?
孽畜,哈根的话声再度响起。
好像他就在这里、在这个屋子里。
“她不过是个丑陋的矛妇,”瓦拉米尔辩解,“而我是个伟人。
我是瓦拉米尔,狼灵和易形者,她活下去而我死了,这不公平。”
没有回答。
没有人。
大蓟已经走了。
她抛弃了他,正如其他所有人一样。
正如他母亲。
她为小肿哭泣,却从未为我掉眼泪。
那天早上,父亲把他从**抓起来交给哈根时,她甚至没看他一眼。
他被拖进森林,一路尖叫、踢打,直到父亲给了他一巴掌,叫他安静。
“让你的同类料理你吧。”
父亲把他丢到哈根脚边,扔下这么一句狠话。
他没说错,瓦拉米尔颤抖着想,哈根教会了我太多东西。
他教我如何打猎捕鱼,如何处理动物尸体,如何剔除鱼骨,如何在林间穿行。
他还教会我狼灵之道和易形者的秘密,虽然我的天赋远在他之上。
多年后,他动身寻找父母,打算要他们知道当年的小瘤已长成伟大的六形人瓦拉米尔,然而双亲皆已死去又被火化了。
树归树,溪归溪。
石归石,地归地。
尘归尘,土归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