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乌鸦,是硬足民。
我瞧见了。”
她用针把伤口缝好,“真是一伙野蛮人。
现在谁来约束他们呢?”
没有人了。
如果曼斯死去,自由民就全完了。
瑟恩人、巨人、硬足民、牙齿如锉刀的穴居人,驾着骨制战车的西海岸人……
大家全完了——连乌鸦也不例外。
他们或许还不知道,但到头来,那帮黑衣杂种会跟所有人一起死。
因为大敌已临。
哈根粗嘎的嗓音又回**在他脑海。
“你会死上十几回,孩子,每回都很痛苦……
但当真正的死亡到来时,你反而会重生。
大家都说,第二次生命更单纯也更甜美。”
六形人瓦拉米尔很快就能知道真相了。
从混浊的烟气中他能闻到死亡的味道,他把手伸进衣服里触摸伤口,更能觉察到真正的死亡正向他走来。
他体内冰凉,冻彻骨髓。
刺骨的严寒将把他带走。
讽刺的是,他上一次死亡却是由于火。
我被点着了。
一开始在惶恐中,他以为是长城上的弓箭手用火箭射中了他……
但火焰是从内部冒出来的,吞噬了他。
那种痛苦……
瓦拉米尔死过九回。
一次被长矛戳死,一次被熊咬破喉咙,一次是生下死产的幼崽时失血过多。
他六岁时被父亲的斧子劈开头颅,死了第一回。
但哪回都没体验过这样五内俱焚的痛苦。
肚肠首先起火,火沿着翅膀燃烧,吞噬了他。
他挣扎着企图飞离,却惊恐地发现拍打翅膀反而让火势更旺。
前一刻他还翱翔在长城之上,用鹰眼监视下方人们的一举一动;后一刻他的心脏已被烈火烧成黑炭。
他的精魂号叫着缩回了自己的身体。
他短暂地发了疯。
这份记忆令他战栗不已。
他这才注意到火堆已熄。
只剩烧焦的灰黑木头,余烬中有几点火星。
它还在冒烟,只是需要加柴。
瓦拉米尔咬紧牙关忍住痛,爬到大蓟去打猎前为他收集的那堆断枝边,抓了几根木条投进灰烬。
“着啊,”他沙哑地哀告,“烧啊。”
他冲余烬吹气,并向统治森林、山丘和原野的无名神祇发出了一声无言的祈祷。
诸神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