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遵命行事。
当他展示出俘虏残废的左手时,外面又有闪电,电光将戴佛斯·席渥斯被削短的手指映在甜姐岛伯爵高德瑞奇·波内尔那张生硬粗蛮的脸上。
“缎带是个人都能偷,说明不了问题,”领主道,“但这些指头是真的。
你确实是洋葱骑士。”
“这的确是我的外号,大人。”
其实戴佛斯现下已身列诸侯之林,更受封骑士多年,但内心深处他一直没变,仍是那个用一船洋葱和咸鱼换得骑士身份的卑微走私者。
“别人还给我取过更糟的外号。”
“没错,比如叛徒、反贼和变色龙。”
他无法接受最后一个词。
“我从未变色,大人,我一直是国王的人。”
“如果史坦尼斯也算国王的话。”
领主用刚硬的黑眼珠上下打量他,“来这里的骑士会来城堡找我,而不是去鲸腹坨,那是无法无天的走私者聚集的地方。
你是打算重操旧业吗,洋葱骑士?”
“不,大人,我想找船去白港,替国王送信给那边的领主。”
“那你可来错了地方,见错了领主,”高德瑞奇伯爵颇感有趣,“这是甜姐岛上的姐妹屯。”
“我知道。”
甜姐岛上的姐妹屯跟“甜美”没有半点关系,这是个肮脏丑陋的小镇,到处弥漫着猪屎和烂鱼的臭味,戴佛斯当走私者时没少来这里。
数百年来,三姐妹群岛都是走私者的天堂,在这之前则是海盗的巢穴。
姐妹屯的街道是用木板在泥巴上铺的,街上的房屋则全是枝条编织的篱笆房,房顶搭着稻草,而它的绞架门上总是挂着肚皮被剖开、内脏悬空的尸体。
“我不怀疑,你在这里有朋友,”领主说,“每个走私者在姐妹群岛都有朋友。
他们中肯做我朋友的,我留下;不肯做我朋友的,统统吊死。
我会慢慢折磨他们,看着他们的肠子在膝盖边晃**,”闪电点亮了窗户,屋子又明亮起来。
二次心跳后传来雷声。
“你说你要去白港,那来姐妹屯做什么?
你是怎么来的?”
因为国王的命令和朋友的背叛,戴佛斯心想,但他说出口的却是:“因为风暴。”
一共二十九艘船从长城出发,现在若剩下一半,戴佛斯都会惊讶。
沿海岸南下途中,他们一直被黑云、狂风和暴雨笼罩。
划桨战舰“奥莱多号”和“老母之子号”撞毁在斯卡格斯岛的岩石上——那个被独角兽和食人族盘踞的岛屿连“瞎眼杂种”都不敢涉足;大型平底商船“萨索斯·桑恩号”则在灰崖边搁浅。
“史坦尼斯必须赔偿,”萨拉多·桑恩心痛地说,“他必须拿出金子来,一条船一条船地赔我。”
愤怒的神灵似乎存心要他们为快捷的北行付出代价,他们当初从龙石岛直到长城旅途平顺、航速如飞,如今却举步维艰。
又一阵飓风撕裂了“丰收号”的索具,萨拉多·桑恩不得不将其拖行。
但在寡妇望以北十里格处,大海再度翻腾起来,“丰收号”不由自主地撞上了一艘拖带它的船,两船都沉没了。
整个里斯舰队被七零八落地吹散到狭海里,有的船或许日后会在某个港口现身,有的船则永远见不到了。
“这都是你的国王干的好事,让我成了乞丐萨拉多,”舰队残部航到咬人湾时,萨拉多·桑恩向他抱怨,“穷光蛋萨拉多。
我的船去了哪里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