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又干又面,戴佛斯勉强自己又咬了一口。
“威曼大人打算加入私生子一边?”
“这个嘛,”苹果贩子道,“老爷下次出城买苹果时,我会记得帮你问的。”
“我听说他女儿要下嫁佛雷家。”
“是他孙女。
这我也听说了,不过老爷忘了邀请我出席婚礼。
好啦,你到底还吃不吃?
把果核还给我,种子金贵着呢。”
戴佛斯把果核扔还回去。
苹果不好吃,但花半个铜分打听到曼德勒整军备战的动向却挺值。
他绕鱼王广场前进,路过一位牵着母山羊、贩卖杯装羊奶的年轻女孩。
他记起了更多城里的细节。
老鱼王的三叉戟遥指着一条倾斜的小巷,巷子有卖油炸鳕鱼的,鳕鱼外面炸得金黄酥脆、里头还是雪白。
再往下走有家妓院,比大多数窑子都干净,水手们可以在那里享受**,而不用担心被抢或被杀。
有间如藤壶攀附旧船壳般攀附着狼穴墙壁的房子曾是个酿酒屋,那里酿出的黑啤酒馥郁香浓,在布拉佛斯或伊班港能买到青亭岛金色葡萄酒的价钱——如果本城居民没把它喝光的话。
不过他现在要喝的是葡萄酒——酸败、上头的酒。
他大步走过场子,下了一段阶梯,来到藏身于一家羊皮仓库底下的酒肆。
这家店名叫懒鳗鱼,他当走私者时常来,这里提供全白港最老的妓女和最劣的酒,还有填满猪油和软骨的肉派——通常是难以下咽,有的时候能让人拉肚子。
除了不明真相的水手,本地居民很少来这个糟透了的地方,懒鳗鱼更没有守卫或海关人员屈尊光顾。
有些东西似乎永远不会变,懒鳗鱼里时光依旧。
桶形天花板被油烟熏黑了,地板还是硬泥地,空气中仍旧弥漫着烟雾、烂肉和没清干净的呕吐物的味道。
桌上的牛脂粗蜡烛放出的烟比照出的光还多,在昏暗的光线下,戴佛斯要的酒看上去是棕色不是红色的。
四个妓女坐在门边喝酒,当他进门时其中一个曾满怀希望地冲他微笑。
戴佛斯摇摇头,那女人便跟同伴说了句什么,几个女的笑成一团,此后便再没有理他。
除了妓女和店主,懒鳗鱼里没有什么人。
这个地窖很大,有许多阴影笼罩的角落和壁龛,很容易找到独处空间。
他把酒拿到其中一个角落里,靠在墙上等待。
不久后,他发现自己傻瞪着壁炉发呆。
红袍女能从圣火中预言未来,但戴佛斯·席渥斯从火光中看见的全是过往的浮光掠影:燃烧的舰船、火红的铁索、乌云下闪烁的绿影以及盘踞于河流之上的红堡。
戴佛斯是个单纯的人,只是因为偶然的机遇,才在战争中得到史坦尼斯的提拔。
他不理解诸神为何会夺走他四个年轻强壮的儿子,却饶恕了老迈的父亲。
有些夜里,他想到自己之所以活下来,是为了拯救艾德瑞克·风暴……
但现在劳勃国王的私生子应已安全抵达石阶列岛,他戴佛斯却还苟活于世。
诸神对我还有什么要求呢?
他不禁疑惑,如果真有的话,白港之行定是其中的一部分。
他尝了口葡萄酒,把剩下的半杯泼在脚边。
暮色降临后,懒鳗鱼长凳上的水手开始多起来。
戴佛斯问店主又要了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