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把酒和蜡烛都带来了。
“吃不吃?”
店主问,“我们有肉派。”
“派里面是些什么肉?”
“就是通常那些好肉。”
妓女们听了就笑。
“他的意思是灰肉。”
一个妓女说。
“妈的,闭上鸟嘴,你吃的也是这派。”
“我什么屎都吃,但你别指望我说好话。”
店主一走开,戴佛斯立刻吹熄蜡烛,继续坐在阴影里。
喝起酒来的水手是全世界最饶舌的群体,即便这等劣酒也能让他们变成大嘴巴。
戴佛斯要做的只是倾听。
他听到的消息大部分是旧闻了,之前已从姐妹屯的高德瑞奇伯爵或是鲸腹坨的住民那里听过:泰温·兰尼斯特被自己的侏儒儿子杀了,他的尸体臭气熏天,以至于很多天以后都没人敢踏入贝勒大圣堂;鹰巢城夫人被一个歌手谋害,如今谷地由小指头统治,但“青铜”约恩·罗伊斯发誓要扳倒他;巴隆·葛雷乔伊也死了,他的弟弟们正在争夺海石之位;桑铎·克里冈当了土匪,沿三叉戟河烧杀抢掠;密尔、里斯和泰洛西开始了新一轮战争;东方发生了奴隶起义。
但他也偷听到一些新消息:罗贝特·葛洛佛也在城里招募兵马,但收效甚微,因为曼德勒大人对他的呼吁不理不睬。
据说大人宣称白港厌倦了征战——这是个坏消息;莱斯威尔家和达斯丁家奇袭热浪河上的铁民,烧光了长船,这也是个坏消息;波顿的私生子率军南下攻打卡林湾,霍瑟·安柏加入了他的阵营。
“妓魇他亲自带队哟,”一位从白刃河上游运来兽皮和木材的讨河人说,“带着三百名长矛兵和一百名弓箭手,途中会合了霍伍德家和赛文家的人。”
这是最糟糕的消息。
“识时务者为俊杰,威曼大人也该派些人去打仗。”
在桌子远端落座的老人说,“卢斯大人既然官拜守护,出于荣誉白港理应响应他的召唤。”
“波顿家的人懂个狗屁荣誉!”
店主一边给大家杯子里添满棕色的葡萄酒,嘴里一边说。
“威曼大人才不会挪地儿呢,他太他妈肥了。”
“我听说他身体状况不佳,成天不是哭就是睡,病得几乎下不了床。”
“就是说他太肥了嘛。”
“这跟肥胖没有关系,”店主坚持,“主要是狮子抓了他儿子。”
没人提及史坦尼斯国王,没人意识到国王陛下千里迢迢赶到北方来为他们保卫长城。
在东海望,人们谈论的全是野人、尸鬼和巨人,但这些事物对白港人而言似乎都只是传说故事。
戴佛斯俯身探到烛光中。
“我听说佛雷害死了他儿子,姐妹屯的人都这么说。”
“他们杀的是文德尔爵士,”店主道,“爵士的尸骨就躺在雪圣堂,有蜡烛环绕,你可以自个儿去瞻仰。
威里斯爵士还在当俘虏。”
糟糕透顶。
他知道威曼大人有两个儿子,但他以为两个儿子都死了。
如果铁王座握有威曼大人的继承人……
戴佛斯自己就是七个儿子的父亲,他在黑水河上失去了其中四个,为保护剩下的儿子,他知道自己会答应诸神或世人的任何要求。
史蒂芬和史坦尼斯身处数千里之外、远离战争的威胁,但戴冯作为史坦尼斯国王的侍从就待在黑城堡。
他所侍奉的国王,其事业成败很可能取决于白港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