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4。第324章盲眼女孩
她的夜晚被遥远的星辰和雪上的月光点亮,醒来后却只有无边的黑暗。
她睁开双眼,空洞地瞪着覆住她的黑暗,梦境快速淡去。
如此美梦。
她舔舔嘴唇,意犹未尽。
绵羊咩咩叫,牧羊人眼中的恐惧,被她一只又一只咬死的狗发出的哀号,她族群的咆哮。
下雪以来,猎物逐渐减少,但昨晚他们饱餐一顿,享用了羔羊肉、狗肉、绵羊肉和人肉。
她的某些灰色小表亲很怕人,甚至怕死人,但她不怕。
肉是肉,人是猎物,而她是统治夜晚的狼。
但只在梦中。
盲眼女孩翻身坐起,一跃下地,伸了个懒腰。
她睡在一整块冷石头上,上面只有塞满破布的床垫,每次醒来全身僵硬紧绷。
她光着长满茧的小脚来到脸盆旁。
静如影。
她将冷水扑在脸上,拍干。
格雷果爵士,她想,邓森,甜嘴拉夫,伊林爵士,马林爵士,瑟曦太后。
这是她的晨祷。
是吗?
不,她想,这不是。
我是无名之辈。
这是夜狼的祈祷。
总有一天,她会找到他们,狩猎他们,享受他们的恐惧,品尝他们的鲜血。
总有一天。
她在一堆东西中翻到内衣,闻了闻,确定味道还能穿,然后在黑暗中套上。
她的仆人衣服还在昨夜挂的地方——未经染色的羊毛上衣,又糙又痒。
她把衣服扯下,熟练流畅地从头套好。
最后是袜子,一只黑,一只白。
黑袜子顶端缝了一圈线,白袜子没有,所以她能分清哪只是哪只,不会穿错。
她的腿虽然还瘦,但每天都在变壮、变强、变长。
这让她很开心。
水舞者需要强健的腿。
盲眼贝丝不是水舞者,但她不会永远做贝丝。
她知道去厨房的路,就算不知道,她的鼻子也能领她去。
辣椒和炸鱼,她顺着大厅闻过去,还有刚从乌玛的烤炉里取出的面包。
香味让她肚子咕咕作响。
夜狼享受过盛宴,但盲眼女孩肚子饿。
她早就明白,梦中的肉不能当真。
她的早餐是用辣椒油炸得焦脆滚烫的沙丁鱼,鱼太烫,伤着了手指。
她从乌玛的早餐面包上撕下一大块,擦掉残余的油,就着一杯掺水的葡萄酒吃完。
她品味着味道和气息,感受着手指下面包渣粗糙的触觉,油脂的滑腻,辣椒溅到手背半愈合的擦伤时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