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宴会上,王子拿起银弦竖琴为大家演唱。
那是一首爱与毁灭的歌,琼恩·克林顿思慕地想,他放下竖琴时,厅里每个女人都在哭泣。
男人们当然没哭。
尤其是他父亲,他父亲爱的只有领地。
整晚,亚蒙德·克林顿伯爵都在游说王子,想要王子在他与莫里根伯爵的争端中支持他。
塔顶的门卡得死死的,显然多年没人来过,他不得不用肩使劲撞开。
琼恩·克林顿走到那高耸的城垛背后,发现眼前美景跟记忆中并无二致:风蚀岩石和锯齿状的尖石山,如不倦的咆哮野兽般冲击着城堡根基的大海,无尽的长天和云朵,秋意盎然的森林。
“你父亲的领地真美,”雷加王子站在琼恩现在的位置说。
还是个孩子的他回答:“总有一天它们是我的。”
好像这能给注定君临七大王国、统治从青亭岛到长城的辽阔疆土的王子留下什么印象。
几年后,他的话成了现实——他继承了鹫巢堡。
琼恩·克林顿的领地以此为中心,向西、南、北三个方向延伸出若干里格,和他父亲及祖父的时代一模一样。
但他父亲和祖父没有失去领地,他却让家族遭遇削封的厄运。
我爬得太高、爱得太炽烈,行事过于莽撞。
我自不量力地去抓那颗明星,结果凭空坠落。
鸣钟之役后,伊里斯·坦格利安的疑心病大发作,在疯狂而盲目的怒火驱使下剥夺了他的全部头衔,并将他流放。
克林顿家族的领地和克林顿伯爵的头衔被他表弟罗纳德爵士全盘接收——琼恩离开鹫巢堡去君临追随雷加时,任命罗纳德爵士为代理城主。
战争结束后,劳勃·拜拉席恩着手毁灭狮鹫家族,罗纳德保住了性命和家堡,但头衔被永久剥夺,从此他只是鹫巢堡骑士。
鹫巢堡辖下九成的土地则被划给那些在战争中支持劳勃的风暴地领主。
罗纳德·克林顿于数年前过世,现任鹫巢堡骑士是他儿子罗兰,据说现下出征去了河间地。
这样对大家都好。
依琼恩·克林顿的经验,即便取之无道,人们也总是会竭力维护既得利益,而若要靠弑亲来夺回城堡,那就没什么好庆祝的了。
红罗兰的爹迫不及待地接收过琼恩的领地,但红罗兰本人当年还是个孩子,更何况琼恩·克林顿已不像从前那么恨罗纳德爵士了。
说到底,是他自作自受。
出于骄傲,他在石堂镇铸成大错。
劳勃·拜拉席恩就藏在镇里,孤身寡人,还负了伤。
琼恩·克林顿对此一清二楚,他更明白,劳勃的人头可为叛乱画上句号。
但彼时彼地的他,太年轻太骄傲。
他怎能不骄傲?
伊里斯王册封他为首相,将王军交他节制,而他决心不辜负这份信托,不辜负雷加的爱。
他要亲手斩杀叛军首领,永垂七国史册。
所以他率军包围石堂镇,层层封锁,挨户扫**。
他麾下的骑士砸碎了每一道房门,搜遍了每一个地窖,他甚至派人钻进下水道。
但劳勃仍然无影无踪。
镇民们在保护他,把他迅速转移,耍得王军团团转。
整个镇子都是叛党的巢穴。
他们最终把篡夺者藏进了妓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