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小人冒昧,爵士先生,您也该休息。
您几乎没安稳地睡过一晚觉。”
我很多年没睡过安稳觉了,孩子,自三叉戟河以来。
派席尔国师告诉他,老人没有年轻人嗜睡,但不止如此。
他活到这把年纪厌恶合上眼,生怕再也无法醒来。
其他人或许寄望于睡梦中安详去世,但那并非御林铁卫骑士的死法。
“长夜漫漫,”他对弥桑黛说,“事务繁杂,无论在这里还是七大王国。
但你尽力了,孩子,去休息吧。”
诸神慈悲,但愿你不会梦到龙。
女孩离开后,老骑士掀起被单,看了昆廷·马泰尔的脸——或者说脸的残余——最后一眼。
王子的肉几乎都被烧焦,已到能看到下面的头骨,眼睛只余两团浓汁。
他本该留在多恩,本该继续当青蛙,并非所有人都能参与魔龙的狂舞。
他再次盖好男孩,不知是否有人收殓他的女王,还是任由她暴尸在多斯拉克海高高的草丛中,无人哀悼,茫然地凝视天空,直到成为骨架。
“不,”他高叫,“丹妮莉丝没死。
她骑着龙,我亲眼所见!”
同样的话他重复了上百遍……
但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难以置信。
我亲眼所见,她头发着火,整个身体都在燃烧……
就算我没看见她摔下来,也有几百个人赌咒发誓看见了。
白昼悄然而至,雨还在下,东方天际透出含糊的亮光。
阳光刺透云层时,圆颅大人赶到,斯卡拉茨依旧穿着那身百褶黑战裙、护胫甲和宽阔的胸甲,腋下夹着的青铜面具倒是崭新——吐舌的狼。
“看来,”他一边施礼一边问,“白痴死了?”
“昆廷王子没能挺到曙光到来。”
赛尔弥并不奇怪斯卡拉茨知道,消息在金字塔里传得很快,“召集议会了?”
“他们等着女王之手主持。”
我不是女王之手,他心中的一部分想说明白,我只是个骑士,女王的护卫。
我不想发号施令。
然而女王失踪,国王被囚,必须有人主持大局,巴利斯坦爵士又信不过圆颅大人。
“有绿圣女的消息么?”
“她还没回城。”
斯卡拉茨反对派遣女祭司,格拉茨旦·卡拉勒本人也不想接受这任务。
她说她愿意为和平努力,但显然西茨达拉·佐·洛拉克更适合跟贤主大人们打交道。
巴利斯坦爵士寸步不让,最终绿圣女低下头,承诺尽力而为。
“城里状况如何?”
赛尔弥又问圆颅大人。
“按你的命令,城门都关闭上闩。
我们正搜查城中逗留的佣兵和渊凯人,一旦发现便予以逮捕或驱逐,但无疑大部分人已转入地下,就藏在那些金字塔里。
无垢者把守着城墙和塔楼,时刻准备迎敌。
两百名身披托卡长袍的贵族冒雨聚集在广场,号叫着宣讲,要求释放西茨达拉,处死我,还要你屠龙——有人跟他们说骑士擅长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