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抬着一副板车冲进来,上面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男子,面色惨白,呼吸微弱,肩头和手臂都有刀伤,鲜血浸透了衣裳,看着触目惊心。
“大夫!快救救我们公子!”领头的满脸焦急,一把抓住坐堂大夫的袖子。
坐堂大夫姓郑名柯,年过五旬,医术精湛,是琳琅的师父。
他快步上前查看伤势,眉头紧皱:“伤得不轻,刀伤深可见骨,失血过多,得快些止血缝合。”
他转头看向琳琅:“琳琅,你来帮忙,我缝针,你止血。”
琳琅连忙起身,净手后拿起止血药粉和金疮药,她蹲下身,仔细查看伤口,刀伤虽深,却避开了要害,显然是对方手下留情,又或是这年轻男子身手敏捷,躲过了致命一击。
她一边用药粉止血,一边轻声问家丁:“这是怎么伤的?”
家丁抹了把汗,心有余悸:“我们公子今日去城郊办事,路上遇到一伙歹人,二话不说就动手,还好公子身手好,逃了出来,不然……”
他没说下去,薛琳琅也不再多问,专心处理伤口。
郑柯动作麻利,很快便将伤口缝合完毕,薛琳琅仔细上了药,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这才松了口气。
“暂时无性命之忧,但需要好好休养,伤口不能碰水,药需每日更换。”薛琳琅站起身,对家丁叮嘱道。
家丁连连点头,掏出一锭银子塞给郑柯:“多谢大夫,多谢大夫,这是诊金,不够我再补。”
郑柯没收银子,只摆摆手:“先不急,等人醒了再说。你们是哪家的?伤成这样,要不要报官?”
那青年犹豫了一下,眼下受伤之人姓名尚不可暴露,但也不好没个交代,支支吾吾压低声音:“我们是城北李家…这伤……怕是报官也没用,那伙人不是寻常歹人。”
琳琅听着没多想,转身去净手,准备继续看诊。
板车上的那位伤者,在昏迷中皱了皱眉,嘴里含糊地喊了一声:“主子……小心……”
声音极轻,只有近处的薛琳琅听到了。
她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年轻男子,心中莫名生出一丝不安。
主子?这人……是什么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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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琳琅回到薛府,先去给母亲请安,又去书房给时序送药茶。
推门进墨香阁时,时序正伏案抄录古籍,案上堆着厚厚一摞宣纸,墨迹未干,透着淡淡的墨香。他抄得极认真,连她进来都没察觉,直到人走到案前,将药茶放在他手边,他才猛地抬头。
“薛姑娘。”时序连忙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我给你带了药茶,你伤刚好,别太劳累。”薛琳琅笑着将茶盏推过去,目光落在案上的抄本上,字迹工整清隽,比她写得都好。
琳琅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自己那杯茶,浅尝一口,忽然想起今日在济世堂的事,随口道:“今日我在济世堂,遇到一个受伤的少年人,伤得不轻,被歹人所伤。说是城北李家…似乎不曾听过这李家。”
时序端茶的手猛地一顿,茶汤差点洒出来,他迅速稳住,低头喝茶,掩去眼底的惊涛骇浪。
李家?李飞扬?他受伤了?
“怎么了?”薛琳琅察觉到他神色有异,关切地问。
时序放下茶盏,勉强扯出一抹笑:“没事,只是听到姑娘说起歹人伤人,有些感慨。这世道,不太平。”
薛琳琅叹了口气:“是啊,父亲也常说,朝堂不稳,地方便难安。只盼着天下早日太平,百姓能安居乐业。”
时序没接话,只低头继续抄录。
柳渊的人,已经对李飞扬动手了。
他们找到苏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