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琳琅见他不再说话,也不打扰,起身道:“你慢慢抄,我先回清砚堂了。药茶趁热喝,凉了伤胃。”
“多谢薛姑娘。”时序起身相送,目送她走出墨香阁,消失在月洞门外。
待她走远,时序才缓缓坐下,攥紧手中的笔,指节泛白。
他不能再等了。
再留在这里,不仅会连累薛家,连李飞扬、裴珩这些追随他的人,也会一个个死在柳渊的刀下。
窗外,暮色渐浓,昏黄的光晕映着时序孤寂的身影,他握着笔,却再也写不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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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薛府一片寂静。
时序待府中上下都安歇后,悄然翻出院墙,往城郊破庙奔去。
他脚步极快,身形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不多时便到了破庙。
庙内,裴珩正焦急地来回踱步,见时序进来,连忙迎上去:“主子,李飞扬受伤了,今日在城郊被柳党的人伏击,虽逃了出来,但伤得不轻,现在济世堂养伤。”
“我知道。”时序沉声道,面色阴沉,“今日薛姑娘在济世堂,遇到了他。”
裴珩一愣,随即紧张道:“薛姑娘可曾起疑?”
时序摇头:“暂时没有,但此事瞒不了多久。柳渊的人已经动手,说明他们等不及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苏州。”
裴珩松了口气,又担忧道:“可李飞扬伤重,暂时走不了。”
时序沉默片刻,最终化作一声低叹:“你只管吩咐我们的人手藏匿好,不要再透露风声,我留在薛家一日,便多连累他们一日。薛家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恩将仇报。”
裴珩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心中五味杂陈。
他自幼陪着时序长大,看着他从天之骄子沦为阶下囚,如今颠沛流离、忍辱负重。
时序转身走出破庙,夜风呼啸,吹得他衣袍翻飞,他抬头望着满天星斗,眸底映着寒星,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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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龙抬头。
春回大地,苏州城外的桃花开了,粉白粉白的,一树一树,远远望去像一片轻云落在山腰。
薛砚携夫人去城外观音庙进香,琳琅不愿凑热闹,便留在府中。
时序本可以在偏院待着,却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清砚堂外。
门半开着。
琳琅坐在案前,手里捧着一本医书,看得入神。
阳光从窗口斜斜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将她的侧脸映得几乎透明。
时序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琳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眸看向门口。
四目相对。
时序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目光,低声道:“路过,打扰姑娘了。”
他转身要走。
“时序。”琳琅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