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进了太医院,还有这些年薛砚的政绩。
怕是有写棘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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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仲安来同仁堂的那天,下了入夏以来第一场透雨,雨丝又密又急,打在瓦檐上沙沙作响。
堂内的病人比平日少了许多,只有零星几个避雨的,坐在长凳上等着雨停。
刘大夫靠在椅背上打盹,周大夫在翻一本旧医书,堂内安静得能听见雨水从檐角滴落的声音。
张仲安收了伞,在门口抖了抖水,走进来。
他径直走到琳琅的诊台前,将一本薄薄的册子放在桌上。
“这是太医院历年征考的题目。”他说,“你拿回去看看。”
琳琅拿起册子,翻开。
纸页泛黄,边角卷起,显然是被人翻过很多遍。
上面用工整的小楷抄录着历年的考题,每一道题下面都附有参考答案,笔迹不一。
“张伯,这是——”
“历年考生的笔记。”张仲安在椅子上坐下,接过青黛递来的茶,放在桌上,“我让人抄了一份。你看看题型,心里有个数。”
琳琅翻了几页,合上册子。
“考试分三场。第一场笔试,考医理。第二场面试,考临证。第三场实操,考针灸和方剂。”张仲安放下茶盏,“每场淘汰一批人,最后取前三名。”
“多少人报考?”
“眼下报了名的,有二十几个。”张仲安顿了顿,“等截止的时候,恐怕不止。”
琳琅沉默了片刻。
“张伯,太医院那边,有人不希望我考过吧?”
张仲安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了。
“你倒是想得明白。”
“柳渊那边,不会明着拦。”张仲安放下茶盏,声音压低了半寸,“但暗地里使绊子,是少不了的。院使徐茂是主考,柳渊不需要跟他说什么,只需要让他知道——他不看好你。徐茂就会在考卷上做文章。”
琳琅听了这话,又为难起来。
“张伯,徐茂这个人,有把柄吗?”
张仲安斜着眼风扫过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琳琅低头将册子收进袖中,“琳琅就是想多知道一些,心里有个数。”
张仲安站起身,拿起靠在桌边的伞。
“好好准备。别的事,不用你操心。”
他走到门口,撑开伞,雨已经小了,只剩稀稀疏疏的雨丝,在暮色中飘着。
他回头看了琳琅一眼,欲言又止,转身走进了雨里。
沈芸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看着张仲安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又看了看琳琅。
“琳琅,张院判跟您说了什么?”
琳琅没有回答。
她翻开那本册子,字迹很密,有些地方写得潦草。
她看得很慢,每一道题都停下来想一想,像是在心里做一遍。
沈芸见她没有搭理自己,识趣地没有再问,低头继续整理药斗。
雨停了,天色暗下来,巷子里积了水,映着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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