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麦定定的站在海棠花树下,视线落在那不高的小土堆边:“我们,是有两个孩子吗?”
裴以燃点头:“嗯,两个孩子。”
当裴以燃的声音落下,眼泪滴落在地上混入泥土中。
“两个孩子……都过世了。”
她轻声喃喃着,巨大的痛苦包裹着全身,每一处,每一寸,无不痛苦。
“嗯。”
身后,男人的声音有些哽咽,望着那两个小土包的眼眶发红。
他嘴唇微微呢喃,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为什么?”乔麦走到树下问道:“我知道福福有天生的肝病,如果她的过世是因为病情,那另外一个孩子呢?”
痛苦让人窒息,甚至让乔麦觉得,吸进去的每一寸空气都像是尖锐的利刃,狠狠的刮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痛苦亦看见了裴以燃的痛苦,可为什么?她们的孩子,一个都没有活下来。
质问声入耳,男人双手无力。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没有保护好福福。”裴以燃低着头,眉眼中满是挣扎和痛苦。
“裴以燃,现在,我总有知道真相的权利了,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挣扎许久,裴以燃缓缓开口,他从六年前说起,提起了蒋毅,提起了早夭的孩子,也将分别六年的痛苦和重逢之后的为难和盘托出。
天色大亮时裴以燃的话也缓缓停下。
“这,就是全部的事。”
乔麦脸上的眼泪干了又再次湿润,她听着裴以燃的话,像是又重新经历了一遍这些事情。
空气中有长达十几分钟的凝滞,谁都没有轻易的开口,裴以燃提起的那些过往太沉,太重,仿佛要将笔挺的计脊梁彻底压弯。
乔麦甚至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如何承受住这样的打击,如今,只是听着,便觉得痛,抽筋扒皮一般的痛!
她看着那小小的土包,半咬着唇瓣蹲下,女人的手指轻柔的落在土包上,那模样像是在抚摸着孩子的脑袋。
“对不起,是我没能好好的保护你们。”
自责,内疚充斥着乔麦的心脏。
忽然,一片海棠花缓缓飘落,在空中转了一圈随后准确无误的落在乔麦的手背上,似乎是在安慰她。
望着那画板,被压抑着的哭声再也忍不住了。
她大哭了一场,裴以燃则在她的身边一直陪着。
他知道无论是谁,刚接触到这些信息一时半会也没办法接受。
乔麦彻底发泄过后她才开口道:“虽然从你这里知道了过去很多的事情,但我的记忆也并没有因此恢复,可无论我是否真的记得,心里的感觉是不会骗人的。”
她低着头,泛红的眼眶盯着那两个小土堆:“裴以燃,不过你可以放心,就算是为了孩子,我也会好好的生活下去的。”
从后山回去之后,乔麦已然恢复成往日的模样。
裴以燃将人送到了补习班,自己则回了公司。
日子似乎又恢复到以往的生活,而那晚以及后山的事就像是一个生活中细微的小插曲,谁都没有提起,但总有些东西在两个人之间开始产生了变化。
乔母是第一个发现这种变化的。
乔麦和裴以燃之间的某种默契和自然而来的亲近让人很难不忽视,而她自认为也是了解麦麦的,她觉得有些事情,不得不去面对了。
她做了宵夜,送到了乔麦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