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想反驳,可看着太后的眼睛,那些话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知道太后是为了他好,可他也知道,这一步退出去,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皇祖母,”他的声音有些涩,“兵符呢?”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兵符暂时由兵部保管。等你解了禁,再还给你。”
萧衍闭上了眼。他没有再说什么,站起身,行了个礼,转身走了出去。
太后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她的手一直在捻着佛珠,捻得很快,快得像是停不下来。
苏灼是在第二天才知道这件事的。
她刚从兵部回来,手里拿着一沓新布防的图纸,准备去找萧衍商议。到了乾清宫门口,侍卫拦住了她。
“娘娘,陛下今日不见客。”
苏灼皱了皱眉。“我是他母后,也不是客。”
侍卫低下头,不敢看她,可手还是挡在门框上。“太后娘娘有令,陛下这几日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
苏灼愣了一下。她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转身,往寿康宫走去。
太后正在佛堂里念经。木鱼声还是那样,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苏灼没有等,直接走了进去。
太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敲木鱼。
苏灼站在她面前,没有说话。她就那么站着,等着。木鱼敲了十几下,太后终于停了下来。
“你来了。”她说,声音很平。
“母后,”苏灼说,“衍儿呢?”
“在乾清宫。我让他歇几天。”
“为什么?”
太后放下木槌,抬起头看着苏灼。她的目光很复杂,有心疼,有无奈,也有一丝苏灼看不明白的东西。
“因为外面在传,说北境的布防图是你泄露的。说你和周崇勾结,故意让敌人打进来。这些话,你听过吗?”
苏灼沉默了一会儿。“听过。是谣言。”
“我知道是谣言。”太后说,“可外面的人不知道。衍儿替你说话,人家说他护短;他不说话,人家说他心虚。他怎么做都是错。不如让他歇几天,等事情过去了再说。”
苏灼看着太后,看了很久。她想说“你这是在帮韩珪的忙”,想说“你这是在给敌人递刀子”,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太后不是不知道韩珪在搞鬼,太后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萧衍。在她的认知里,让萧衍躲起来,比让他出去面对那些风浪更安全。
“母后,”苏灼的声音低了下来,“兵符呢?”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在兵部。”
“兵部在韩珪手里。”
太后没有接话。
苏灼站在那里,看着太后苍老的脸,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那一丝倔强的光。她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她跟韩珪斗了这么久,互市开了,流民营安了,南境稳了,军费凑了。她以为她赢了一步,可韩珪只需要一句话,就能把她所有的努力都打回原形。
“母后,”她说,“您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