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看着她,看了很久。“我信你。可光我信你没用。”
苏灼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正月十三,京城的流言开始变本加厉。
苏灼是在听雪轩里听陈嬷嬷说的。陈嬷嬷每天早上都要去街上买菜,回来就给她讲市井上的事。今天讲的,她听了半天没说话。
“娘娘,”陈嬷嬷的声音压得很低,“街上都在传,说太子殿下被软禁了,说是您害的。说您跟北境的将军勾结,故意让敌人打进来,好让太子殿下背锅。还有人说,您是想自己当女皇帝……”
苏灼放下手里的茶盏。“还有呢?”
陈嬷嬷犹豫了一下。“还有人说,太上皇的病是您气的。说您在外面抛头露面,丢尽了皇家的脸面。说太上皇要是知道了,非得……”她不敢说下去了。
苏灼替她说了。“非得休了我?”
陈嬷嬷低下头,不敢接话。
苏灼站起身,走到窗前。院子里那棵海棠树还是光秃秃的,枝丫上落着一只麻雀,缩着脖子,一动不动。她看着那只麻雀,看了很久。
“陈嬷嬷,”她说,“明天你去街上,再听到什么,回来告诉我。”
陈嬷嬷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苏灼站在窗前,脑子里乱得很。她在想一件事——这些流言,是从哪里开始的?茶楼酒肆里的话,不是平白无故冒出来的。有人在背后推,有人在暗中传,有人在往火上浇油。这个人,不是韩珪。韩珪没这个本事,他只能在朝堂上使绊子,搞不了这些市井上的东西。
那是谁?她想不出来。
正月十四,苏灼去找了萧寰。
萧寰住在寿康宫后面的一个小院里,离太后的佛堂不远。他就搬到了这里,每日看看书,写写字,偶尔去太后那里请安。他的身体比从前差了些,走路要拄拐杖,咳嗽也比以前多了,可脑子还是清醒的。
苏灼到的时候,他正坐在廊下晒太阳。阳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泛着淡淡的银光。他闭着眼,像是在打盹,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看见苏灼,笑了笑。
“来了?”
苏灼在他身边坐下,没有说话。萧寰看了她一眼,也没有说话。两人就那么坐着,晒着太阳,听着院子里的鸟叫。
过了好一会儿,萧寰才开口。
“衍儿的事,我知道了。”
苏灼点了点头。
“母后那边,我去说。”萧寰的声音很低,可很稳,“她不是不信你,她是不信这个世道。她年轻的时候,也被人害过,被人传过谣言。她知道谣言有多伤人,所以她觉得,让衍儿躲起来是最安全的。”
苏灼转过头,看着萧寰。“可躲起来解决不了问题。”
“我知道。可你得给她时间。她不是韩珪,她是我们这边的人。只是她的法子不对。”
苏灼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萧寰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凉,骨节分明,可握得很紧。
“阿灼,”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别怕。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