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平静的水面下,多空双方都在疯狂积蓄力量,只等哪怕一粒火星,就能引爆整个火药桶。
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老弟!出事了!”
陈光荣的声音急促。
“你看财经新闻没有?刚才各大门户网站铺天盖地全是利空消息!什么国储棉投放力度加大、什么下游纺织企业需求疲’、还有专家跳出来喊话,说棉花价格虚高,还要跌!”
汪明甚至没放下筷子,只是换了只手拿手机。
“念得挺顺口啊,那帮专家收了多少润笔费?”
“这时候你还开玩笑?”陈光荣急得直跺脚。
“这分明是冲着咱们来的!舆论造势,这是要杀人诛心啊!”
汪明嚼着花生米:“陈哥,稍安勿躁,有人要做空,自然得先喊两嗓子壮壮胆,不把散户吓跑,不把意志不坚定的多头洗出去,他们怎么拿带血的筹码?”
“可是……”
“没什么可是,下午开盘肯定会大跌,那是假摔,我这粥还没喝完呢,挂了。”
陈光荣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愣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下午一点半,期货市场开盘。
郑棉主力合约瞬间跳水,绿色的数字疯狂闪烁。
16050……
16000……
破了!
坚守了半个月的16000元整数关口被轻易捅破。
价格一路狂泻,直逼15950元。
陈光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分时图,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每一次价格跳动,他的心脏就跟着狠狠抽搐一下。
满仓啊!
这每跌一个点,蒸发的都是真金白银。
他的手颤抖着伸向手机,拇指悬在汪明的号码上方,却迟迟按不下去。
昨天才信誓旦旦说要跟,今天要是一跌就打电话哭诉,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可是,真的怕啊。
那种几十亿资金泰山压顶的窒息感,让他几乎喘不上气。
“光荣。”
一双温柔的手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