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这尊大佛,苗圃重新恢复了清净。
汪明站在大门口,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转身对几个花木工人沉声吩咐。
“最近大门锁紧点,生面孔一律不让进。还有,给旺财加餐,多喂点生肉。”
那条平日里只会摇尾巴的大黑狗,此刻正趴在窝里低呜,似乎也嗅到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
回到办公室,暖气才勉强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桌上摊开的是《望湖沁园销售策划案》。
秦妍的字迹娟秀,透着股干练。
“蓄客锁资,只谈意向,不谈价格。”
这八个字被汪明用红笔重重圈了起来。
高明!
在这个充满泡沫的年代,越是遮遮掩掩,越能勾起人心中那点贪婪的火苗。
先造势,把心理预期抬上去,到时候开盘价一出,哪怕比市价高出两成,那帮被吊足了胃口的买房客也会觉得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秦妍这把刀,磨得越发锋利了。
敲门声突兀且急促。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股冷风夹杂着寒气灌了进来。
进来的人裹着件不合身的黑色羽绒服,脸色惨白,眼底两团乌青浓得化不开,透着股死气沉沉的颓败。
汪明眯了眯眼,好半天才认出来人。
“黄涛?”
这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村镇银行柳林支行副行长么?
怎么搞得跟逃荒的难民一样。
汪明赶紧起身,倒了杯滚烫的热茶递过去。
黄涛双手捧着纸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滚烫的温度顺着掌心传遍全身,他才长长呼出一口白气。
“这鬼天气,真他妈冷,冻死个人。”
汪明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打了个转。
“大冷天的不在银行吹空调,跑我这荒郊野岭来受罪?”
黄涛苦笑着摇摇头,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吹空调?我现在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八瓣用。只要睁开眼就是跑业务,腿都要跑断了。”
“听这意思,待遇涨了不少?”
“涨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