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玲顿了顿,抬眼看着汪明。
“他今天特意跑这一趟,未必没有想借你的力,在那位邱县长面前递句话的意思。”
“我知道。但我不在体制内,是个生意人。生意人就要有生意人的本分,手伸得太长,不仅帮不了他,还会把我自己搭进去。所以我刚才把话挑明了,路堵死了。”
“他没生气?”
“都是成年人了,这点利害关系他还是拎得清的。”
“有些忙能帮,有些忙,那是万万帮不得的。”
半个月后,秋意渐浓。
南城湖公园开园仪式的筹备会议在县政府小礼堂举行。
作为开发方的董事长,汪明坐在前排侧位。
会议冗长而枯燥,大抵都是些流程确认和安保部署。
南城湖景观改造方案早就由秦妍对接了省城的专业设计公司,敲定得七七八八,汪明今日到场,更多是个象征意义,给县里撑个场面。
散会时,人流涌动。
汪明正随着人群往外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唤。
“汪明,留步。”
他回头,见邱宏睿正夹着公文包,站在主席台侧面的过道上,朝他招手。
汪明快步走过去,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
“邱县长,有什么指示?”
邱宏睿没急着说话,而是等着周围的人散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往走廊深处踱步,示意汪明跟上。
直到走到一处僻静的窗边,邱宏睿才停下脚步,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你那个大学同学,叫刘启航的,最近怎么样?”
汪明心里咯噔一下。
这语气,不对劲。
“我和他也有一阵子没见了,上次见面还是半个月前。”
“他这人踏实,书生气稍微重了点,但干活是从不惜力的。怎么,邱县长突然问起他?”
“白朴镇那边的反馈不太好。镇里的书记和镇长前两天来汇报工作,话里话外都在点他。说他工作推不动,尤其是环境整治这一块,拖了全镇申报历史文化名镇的后腿。还说他缺乏基层经验,甚至有点……目无组织”
汪明心中冷笑。
果然,这是那是那两位地头蛇开始上眼药了。
先把帽子扣下来,以后出了事好甩锅,或者干脆把刘启航挤兑走。
“邱县长,这话……我能不能说两句私下的?”
汪明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邱宏睿瞥了他一眼。
“这儿没外人,你尽管说。”
“刘启航那天跟我喝酒,确实吐了不少苦水。”
“他说他负责的那块环境整治,卡在了挂弓巷。那里面的违建拆不动,据说有一户人家相当硬气,跟镇上某位主要领导沾亲带故。他一个外来的副镇长,指挥不动下面的人,想动硬的又怕得罪神仙,正夹在中间两头受气呢。”
作为官场老手,他只需要这一个信息点,就能把背后的逻辑链条补全。
如果真的是涉及地方势力的利益输送和保护伞,那镇里领导之前的那些小报告,味道就全变了。
那不再是工作汇报,而是恶人先告状。
良久,邱宏睿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波澜不惊的表情。
“行,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