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表态,没有评价,但这四个字的分量,汪明听懂了。
从县政府出来,坐进自己的车里,汪明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拿出手机,翻出刘启航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听筒那边传来嘈杂的人声,有挖掘机的轰鸣,还有人群的叫嚷,乱糟糟的一片。
“喂?汪明?”
刘启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气息也不太稳。
“你在哪呢?怎么这么吵?”汪明皱眉问道。
“我在挂弓巷现场。”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背景音稍微小了一些,似乎是刘启航走到了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
“找我有事?”
汪明握着方向盘,看着窗外县政府大楼威严的轮廓,沉声道。
“刚才开完会,邱县长特意把我叫住,问了你的情况。白朴镇的某些人动作很快,状已经告到县里了,说你工作不力,目无组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声冷哼。
“哼,我就知道这帮孙子会来这一手。”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
“我把挂弓巷那家钉子户的背景,还有你现在的难处,侧面跟邱县长提了一嘴。只是提了一下,没多说,但他那种人,一点就透。至少现在,他在心里会对镇上那些人的话打个问号。”
“谢了,老同学。”
“让邱县长知道内情也好,这算是个保险。不过,问题我已经解决了。”
汪明一愣,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解决了?怎么解决的?挂弓巷拆了?”
那个连镇长都要让三分的皇亲国戚,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妥协?
“正在拆。”
刘启航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种让汪明感到陌生的冷冽。
“既然讲道理讲不通,讲法律他们也不听,那就用点别的办法。只要抓住了他们的痛脚,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汪明心头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老刘,你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吧?这时候你可千万别冲动,注意安全,别被人抓了把柄!”
“放心,我有数。”
刘启航似乎不想多说,背景里又有人在大声喊:“刘镇长,这边正忙着,回头细聊。”
电话被挂断了。
电话挂断后的盲音在车厢内回荡许久,汪明将手机扔到副驾座位上,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延伸的柏油路,心头却是一阵莫名的寒意。
汪明摇下车窗,任由初秋的凉风灌进来。
……
九月三十日,天公作美,万里无云。
南城湖公园门口彩旗招展,巨大的充气拱门上写着热烈庆祝南城湖公园盛大开园的字样。
锣鼓喧天中,早已是人山人海,几乎半个南城的老百姓都涌过来看热闹。
汪明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站在红毯尽头,不时低头看表。
八点五十,几辆考斯特缓缓驶入视线,稳稳停在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