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一身体制内常见的深色夹克,却掩不住眼底那股精明干练。
正是省银监局监管六处处长,钟琪。
“钟处,久仰。”
汪明起身迎上,握手时力道适中,既不谄媚也不倨傲。
“光荣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客气什么。”
钟琪笑着寒暄,目光却在汪明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在评估这个年轻人的分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推杯换盏间,气氛逐渐热络。
陈光荣是个绝佳的捧哏,插科打打诨间,不露痕迹地拉近了三人的距离。
汪明见火候差不多了,放下酒杯,状似随意地提起话头。
“钟处,最近南城那边不太平啊。听说飞荣银行出了点状况,连带着我们县那个村镇银行也人心惶惶的。这事儿,上面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钟琪夹菜的筷子微微一顿。
他抬头扫了汪明一眼,又看了看陈光荣,放下筷子,那张原本带着三分醉意的脸瞬间清明了几分。
“老弟消息倒是灵通。”
钟琪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既然是自家人,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飞荣银行,这次恐怕是难了。”
汪明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地听着。
“大股东挪用资金,窟窿比想象中大得多。别看他们表面光鲜,里子早就烂透了。”
“省里的意思很明确,风险必须隔离,不能让火烧到储户身上。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个接盘侠。”
“接盘?”
陈光荣愣了一下,忍不住插嘴。
“那可是个烂摊子,谁愿意接?”
钟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镜片后的眼睛闪过精光。
“烂摊子也有烂摊子的处理办法。现在有个初步设想,如果有企业愿意接替飞荣银行,成为新的大股东,前提是——”
他拖长了尾音,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汪明。
“必须先垫付飞荣挪用的那一亿资金。这笔钱,可以算作该企业对飞荣银行的股权投资。”
“一个亿?!”
“拿一个亿去填别人的窟窿,换一堆不知道还有没有价值的股权?这不纯粹是冤大头吗?哪家企业脑子进水了会干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