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却没说话。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浮沫,眼眸深处掠过一道冷冽的光芒。
“光荣啊,你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如果我不把飞荣的底裤扒开给你们看,外面的企业哪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他们只看得到银行牌照的金字招牌。”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幽幽。
“当然,我们做监管的,不会故意隐瞒。但企业投资嘛,自己不做尽调,亏了也怨不得旁人。”
这一瞬间,汪明心中雪亮。
飞荣银行暴雷,南城县里为了维稳,为了保住村镇银行这块政绩牌坊,势必会优先引入知根知底的本地资本。
而本地那些土老板,眼馋银行牌照已久,却未必能看透这复杂的股权纠葛和背后的巨额债务黑洞。
除非是巴蜀银行这种根基深厚、与监管层通气的大机构。
但巴蜀银行家大业大,根本看不上村镇银行这点蚊子肉。
这是一个巨大的信息差。
这一顿饭,吃到最后,各怀心思。
送走汪明后,钟琪并没有急着离开。
陈光荣坐在一旁,有些不解地看着这位老同学。
“老钟,刚才你那话,是不是有点太直了?汪明这人聪明得很,你那套冤大头理论,瞒不过他。”
“瞒?我为什么要瞒他?”
他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光荣。
“你这位朋友,今天这顿饭,可不是单纯为了叙旧,更不是随便打听两句八卦。”
陈光荣挠了挠头,打着哈哈。
“嗨,他就是南城本地人,关心一下家乡的金融环境,这不挺正常的嘛。”
“正常?”
“眼神骗不了人。刚才我说那一亿窟窿的时候,你是一脸震惊,觉得那是火坑。可他呢?”
陈光荣回忆了一下,愣住了。
汪明当时太静了。
“他不怕火坑。”
“我感觉得出来,他想跳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