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故作不知:“怎么?又要升职了?”
“哪还有心思升职。”
黄涛叹了口气:“村镇银行怕是要保不住了,听说飞荣银行要撤资,那个大股东一跑,这就是釜底抽薪啊。胡行长的位置,悬了。”
汪明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一笑。
“大过年的,这种没影儿的事别乱传。”
“不是空穴来风!”
黄涛急了,语气更加急促。
“年前胡行长请我们几个骨干吃饭,喝多了就开始哭诉。他说飞荣那边已经不想玩了,要是还没人接盘,银行连日常兑付都可能出问题。真要倒了,我们这些端饭碗的,全得喝西北风。”
一直在旁边静听的周盈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黄涛的后背,温言细语。
“你呀,就是爱瞎操心。不管谁接手,银行总得有人干活吧?这可是省里批下来的第一家村镇银行,那是块试验田,政府哪能看着它倒?”
被女友这么一劝,黄涛的情绪稍稍平复,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汪明,突然冒出一句。
“汪明,要不你来接手吧?”
汪明一愣,随即失笑。
“我?你太看得起我了。”
“我是认真的。”
黄涛眼神笃定,透着一股子执拗。
“这一年多,眼看你在南城呼风唤雨。要是老板换成你,我心里踏实。跟着你干,有奔头。”
汪明摆了摆手,转身望向湖心那被彩灯照亮的亭子。
“这种资本层面的博弈,我今天才头回听说,里面的水太深,我哪懂这些。”
说完,他看了看远处正朝这边张望的母亲。
“我妈在催了,回聊。”
看着汪明转身离去的背影,脚步沉稳,在这纷乱的人群中显得格外从容。
黄涛在原地伫立良久,直到那背影消失在灯火阑珊处。
“你就这么信他?”
周盈有些好奇,轻轻挽住男友的胳膊。
“虽然他是有钱,但这可是银行。”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他。”
黄涛收回目光,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思绪飘回了那个惊心动魄的雨夜。
“当年我们在南城支行的时候,有一回被派去鲁西北讨债。那地方民风彪悍,欠债的老板让我喝酒,为了追回款项,我便一直喝,直到出血被送进医院。”
周盈听得心头一紧,下意识抓紧了黄涛的手臂。
“后来呢?”
“后来……”
“那些欠债的似乎被我吓到了,答应了还款,我真以为他是要还款,那时候汪明还是行长助理,他留了个心眼,我俩半夜走小路出了市,没想到刚走没一会儿欠债那人竟然带着一堆混混去了医院,汪明着急的手机都丢了,要不是他,我真就交代在那儿了。”
春节的日子,在推杯换盏和迎来送往中倏忽而过。
汪明按部就班地走访着县里的几家关联企业,面上谈笑风生,心里却如明镜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