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汪明独自一人在苗圃的小径上散步。
这里远离城区的喧嚣,只有草丛里的虫鸣此起彼伏。
两道刺眼的车灯突然刺破了夜幕。
两辆黑色的车子带着一股肃杀之气,卷着尘土停在了苗圃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中年男人。
左边那个肥头大耳,满脸横肉,腋下夹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右边那个瘦高个,戴着金丝眼镜,眼神阴鸷,手里同样提着个沉甸甸的皮箱。
“汪行长好雅兴啊。”
胖子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
自报家门,正是田润森农业科技的总经理胡胜利,和旗下子公司青润田农业科技的老板许天福。
躲了几天猫猫,今晚倒是主动送上门了。
汪明也不多言,转身朝苗圃简陋的办公室走去。
“既然来了,那就进屋聊聊吧。”
办公室里灯光昏黄。
三人落座,胡胜利和许天福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同时把公文包放在了茶几上。
锁扣弹开。
两沓红彤彤的百元大钞,码得整整齐齐,在灯光下散发着诱人又俗气的味道。
一人二十万,一共四十万。
胡胜利堆起一脸油腻的笑容:“汪行长,小小意思,不成敬意。恭贺您新官上任,这点钱拿去喝茶。”
“之前那点误会,咱们就翻篇了。逾期贷款的事儿嘛,您高抬贵手,别急着起诉。咱们做生意的,资金周转不开是常事,您给个面子,缓缓?”
汪明连看都没看那两堆钱一眼。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和看两个跳梁小丑一般。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屋内的凝滞。
“胡总,许总,你们是当我汪明没见过钱,还是觉得我是个傻子?”
汪明指了指桌上的钱,眼神如刀。
“四十万,就想抵消三千五百万的烂账?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许天福脸色一变,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瞬间阴沉下来。
“汪行长,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们田润森可是县里重点引进的明星企业,每年给县里交多少税你知道吗?你这么逼债,扰乱了我们的正常经营,县领导怪罪下来,你担待得起吗?”
这是软的不行来硬的,搬出靠山来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