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平仓了?”付友仁反问。
“我们赚了六七亿了,够了。”
“老付,咱们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汪明这个人,邪性。他的话,不能不听,也不敢不听。贪字头上一把刀,我不想当那个替死鬼。”
听筒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良久。
“好,听他的。”
“明天开盘就跑,其他人呢?要不要通知?”
林承良闭上眼,脑海中闪过酒桌上那些狂热扭曲的面孔。
“跟肖军说一声,他跟我们最久。至于其他人……”
“算了,船就这么大,都想跑,谁都跑不掉。”
次日,林承良、付友仁和肖军三人的资金,在狂暴的涨停板浪潮中,悄然离场。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离开。
因为市场已经疯了。
黄豆主力合约的价格嘶吼着冲向更高的山巅。
4300。
4400。
每一次跳动的数字,都伴随着无数空头撕心裂肺的哀嚎。
惨剧,开始接连上演。
国内某知名期货论坛的大V期海一粟,在晒出最后一张穿仓截图后,留下了一句愿天堂没有黄豆,随即服毒自尽。
紧接着,一条更为劲爆的消息引爆了整个金融圈。
达万期货副总经理廖某,在办公室自缢身亡。
据知情人士透露,其私自挪用客户资金做空黄豆,巨亏二十六亿。
二十六亿。
那不是数字,是血淋淋的人命。
南城民政局门口。
阳光毒辣得让人睁不开眼。
方青财手里攥着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呆呆地站在台阶下。
都走了。
房子抵押了,车子没了,老婆跑了。
方青财想笑,却发现脸部肌肉已经僵硬得做不出任何表情。
他随着人流晃进了地铁站。
没有目的,或者说,只有一个目的地。
中城期货大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