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总却并没有因此乐观起来,反而抛出了一个更为致命的问题,“资源你可以买,地你可以种,但运得回来吗?”
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神色凝重。
“巴西在南半球,咱们在北半球。横穿巴西、秘鲁通往太平洋的铁路,那是没影的事儿,喊了多少年了还在图纸上。现在唯一的路,就是走大西洋,绕过半个地球,经巴拿马运河回国。这一趟,少说也要35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宁总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几分悲壮。
“意味着我们的运输成本比美国大豆高出一大截!意味着我们的命门被捏在别人手里!巴拿马运河那是美国人的后花园,人家想卡你就卡你,想涨价就涨价。咱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豆子,最后利润全喂给了运河和船东!”
这才是真正的死结。
物流成本,决定了生死。
茶室内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汪明缓缓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既然路不好走,那就换条路。”
众人都看向他。
汪明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
“既然巴拿马运河卡脖子,我们为什么非要走那里?直接在南美洲西岸,太平洋沿岸,租个港口,甚至买个港口,把铁路或者公路修过去,直接出海,不用绕好望角,更不用看巴拿马运河的脸色。”
宁总愣住了。
就连一向沉稳的刘司长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几秒钟后,宁总猛地一拍大腿,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拍案叫绝!汪行长,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办法绝了!要是在南美西岸有了咱们自己的出海口,那就是在敌人的包围圈里撕开了一道口子!哪怕前期投入大点,但从长远看,这可是千秋万代的战略支点啊!”
宁总激动得脸色发红,但随即又皱起眉头,“不过,这事儿国家层面得花大钱喽,这可不是几十个亿能搞定的。”
“下大棋嘛。”
刘司长笑了,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该花就得花。这笔钱要是能买来粮食安全,值!”
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这已经不是商业谈判,而是上升到了国家战略层面的推演。
四人几乎同时掏出手机,打开百度地图,四颗脑袋凑到了一起,手指在南美洲那片狭长的海岸线上滑动。
“秘鲁的卡亚俄港?”乔梁指着屏幕上的一点,“这里设施完善,是秘鲁最大的港口。”
“不行。”
刘司长摇摇头,“离首都利马太近,政治敏感度太高,美国人盯得死死的,不可能让给我们。”
“那伊基托斯港呢?”宁总提议,“这是个内陆河港,虽然在内陆,但可以通过亚马逊河直通大西洋,也能解决一部分问题。”
汪明看了一眼,还是摇头。
“太绕了,还是没跳出大西洋的圈子。我们要的是直面太平洋,直面中国。”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秘鲁首都利马以北几十公里的一个小点上。
那个名字,在前世的新闻联播里出现过无数次。
那里,后来成为了南美通往亚洲的桥头堡。
“这儿怎么样?”
汪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笃定。
“钱凯港。”
三人凑近细看。
这是一个天然深水良港,目前还没怎么开发,位置绝佳,背靠安第斯山脉,面朝广阔的太平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