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明显顿住了,紧接着是魏巍略带紧张的询问。
“动身?去哪?”
“行里要在中城设立临东支行,汪行长点了将,让我牵头筹建。”
胡鹏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子推心置腹的意味:“我跟行长要了你,让你过来给我做副手,行长已经同意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能听到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魏巍又不傻。
银行系统里的潜规则,谁负责筹建,谁就是未来的支行行长。
胡鹏是总行副行长,亲自挂帅那是为了镇场子,不可能长期兼任一个支行行长。
也就是说,只要临东支行一开业,胡鹏一撤,那个位置十有八九就是他魏巍的。
从一个小小的县城支行副行长,直接跳到省会核心区的支行一把手。
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胡行……”
魏巍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极度激动后的失控。
“谢谢您!真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胡鹏笑着打断了他的表忠心。
“咱们兄弟之间,别整那些虚的。这是机会,也是个大坑,能不能爬出来变成龙,就看这一把了。”
“我明白!”
挂断电话,胡鹏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南城街道,眼神中闪过野心。
南城太小了。
中城,才是他胡鹏该去的舞台。
下午三点。
夏日的阳光毒辣。
一辆沾满泥点的越野车缓缓驶入银行大院。
邓蕙推开车门,顾不上擦去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手里提着厚厚一叠下乡调研的资料,风风火火地往电梯口走。
刚出电梯,常欣欣就迎了上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温水。
“邓行长,您可算回来了,汪行长让您回来后马上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是只想跟您一个人谈。”
邓蕙把那一叠厚重的调研资料往茶几上一扔,整个人陷进沙发里,也不客气,端起常欣欣倒的水就灌了一大口。
空调冷气开得很足,却吹不散她眉宇间那股子被烈日炙烤出来的躁意。
汪明绕过办公桌,在主位沙发坐下,没跟这位得力干将绕弯子,竖起两根手指。
“两件事。”
邓蕙放下水杯,迅速调整坐姿,眼神瞬间恢复了职业女性的干练,等着下文。
“第一,县里要去省城拜佛,协调增值税汇总缴纳的事。王县长亲自带队,你收拾一下,这两天就出发,配合县里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
邓蕙眉头一皱,目光在汪明脸上转了一圈,疑惑脱口而出。
“这可是关乎咱们银行钱袋子的大事,还得跟省厅那帮大爷打交道。汪行,你不去?”
这种露脸又显能耐的场合,换做以前的领导,恐怕抢破头都要去,汪明倒好,避之唯恐不及。
汪明身子往后一靠,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淡笑,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这事儿一直是你牵头负责,数据都在你脑子里装着,省里那些弯弯绕绕的条文你也比我熟。我去干什么?给王县长拎包,还是在酒桌上当吉祥物?”
邓蕙听出了这话里的推脱之意,也没再坚持,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第二件事,临东支行的筹建,我交给胡鹏了。他刚才跟我提了个要求,想带柳林支行的魏巍过去给他打下手,当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