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城,周日。
漫天飞舞的玫瑰花瓣和震耳欲聋的婚礼进行曲,将整个宴会大厅烘托得喜气洋洋。
汪明端着香槟,站在一袭长裙的白玲身边,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
谁能想到,这位表面温文尔雅的年轻人,脑子里装的却是一场绞杀着数百亿资金的甲醇血战。
只不过,战火烧得再旺,也烧不到他悠哉游哉的周末假期里。
一只冰凉的手腕突然从侧面探出,一把拽住了汪明的衣袖。
汪明眉头微皱,转过头。
翁怡?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期货界女神,此刻眼底布满血丝,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深深疲惫。
她不管不顾,拉着汪明就往宴会厅外幽暗的走廊走。
“浙省和苏省的那帮实体老板,终于点头联手了。”翁怡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灼。
汪明靠在走廊的雕花木柱上,抿了一口香槟。
“看到了,昨天十五笔砸盘,全是对着交割库去的。”
“今天又加码了,二十多笔现货抛售单!可是……汪明,代价太惨烈了。”
“为了请这些地头蛇出山,我们签了极其苛刻的对赌协议。最迟明年二月底,我们必须按现在的抛售原价,把等量的甲醇一分不少地回购补给他们。不但如此,所有的交易手续费、仓储费,全部由我们兜底补偿!”
汪明眼神微动,心里暗自冷笑。
林承良这帮人,真被逼上绝路了,连这种饮鸩止渴的毒药都敢咽。
这就意味着,如果现货价格砸不穿龙伟的防御,到了二月底,林承良的资金盘不仅要在期货市场上被多头打爆,还要在现货市场上掏出天价真金白银去填补那些工厂老板的窟窿。
两头放血,神仙难救。
汪明拍了拍翁怡的肩膀,语气透着一股局外人的云淡风轻。
“期现双管齐下,釜底抽薪,你们这招挺狠,应该没问题。”
翁怡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拼命摇头。
“没用!昨天那十五笔砸盘单,刚挂上去就被买走了!今天那二十一笔,眼睁睁看着又成交了十笔!”
她一把抓住汪明的胳膊,指甲几乎陷进汪明的西装布料里。
“龙伟那个疯子,绝对是拉了一批企业资金进场接盘!他在硬接我们的现货!”
汪明不留痕迹地抽出手臂,理了理袖口。
“这么庞大的现货吞吐量,单靠游资根本吃不下,背后必然有庞大的资本联盟在撑腰。”
翁怡仰起头,眼神里全是祈求。
“汪明,如果我们顶不住……你一定要出手帮帮我们!”
汪明静静地看着她,随后换上了一副爱莫能助的为难表情。
“翁总,太抬举我了。如果连江浙两省的实体老板联手都砸不垮多头,只能说明成市那边的底牌太厚。我这点小虾米进去,也是炮灰。”
“再等等吧,也许明天一开盘,就有转机了呢?”
翁怡愣在原地,如坠冰窟。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怎么可能听不出汪明话里的潜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