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兔子不撒鹰。
在这个嗜血的资本修罗场里,不到多空双方拼得弹尽粮绝、底牌尽出的最后一刻,汪明这头蛰伏的饿狼,绝对不会轻易下场撕咬。
元旦假期。
南城郊外的水库波光粼粼,微风拂过,带起阵阵寒意。
汪明裹着军大衣,悠闲地坐在折叠椅上,盯着水面上浮浮沉沉的鱼漂。
白玲在一旁煮着热茶,两人有说有笑,感觉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什么甲醇,什么逼仓。
直到夕阳西下,汪明才心满意足地收起鱼竿,载着满满一桶渔获,慢悠悠地开车回到苗圃。
推开客厅大门的那一瞬间,汪明的脚步顿住了。
宽敞的客厅里,沙发上,密密麻麻坐着几人。
领头的,赫然是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叱咤风云的期货大佬——林承良。
听到门响,这帮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资本大佬们,齐刷刷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看这架势,这帮不请自来的恶客至少在这里枯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汪明挑了挑眉,拎着水桶走进来,满脸无语。
“林总?你们这是演哪出?来了怎么也不打个电话通知一声?”
林承良满脸憔悴,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此刻凌乱不堪,几根白发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他局促地搓了搓手,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微微弯下腰,低眉顺眼。
“听说汪总难得过节,陪白小姐去水库钓鱼了。我们几个粗人,哪里敢打电话打扰汪总的雅兴……就在这儿等一会儿,不碍事,不碍事。”
汪明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脊梁骨已经彻底弯下去的男人。
没有了初见时的桀骜不驯,也没有了指点江山的霸气。
只有被资本绞肉机彻底碾碎后的恐惧与绝望。
火候到了。
汪明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这帮眼高手低的做空游资,是真的被龙伟打穿了底线,彻底撑不住了。
林承良此刻连嗓音都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嘶哑。
“汪总,算哥哥我求你,这次你无论如何得伸把手。要是连你都作壁上观,明天一闭市,我们这帮老骨头就只能去排队跳黄浦江了!”
几人纷纷垂下头,偌大的客厅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绝望。
汪明不动声色地放下手里的渔具桶,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随手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普洱,热气氤氲间,他的眼神深邃得让人捉摸不透。
林承良把最后的惨状全盘托出。
江浙两省几家核心实体企业咬着牙抛出来的几万吨现货,本以为能把价格砸个窟窿,结果成市的龙伟简直是个疯子,联合了几家地方化工巨头,敞开肚皮悉数照单全收。
非但没砸穿防线,现货市场的成交价反而逆势上扬。
至于期货盘面,空头主力的资金池已经彻底干涸。
面对多头势如破竹的逼仓,保证金账户全面飘红,明天再凑不出天价保证金,就是全线爆仓、灰飞烟灭的下场。
汪明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一声长长的叹息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林总啊林总,你们这是非要把我往泥潭里死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