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钟处。”
电话那头传来钟琪略带慵懒的声音,背景音里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汪明,我在你那苗圃附近。酒店里人来人往的,全是客套话,听得我脑仁疼,闷得慌。出来透口气,没想到溜达到你这儿了。”
汪明哑然失笑,这借口找得,拙劣却有效。
“钟处稍等,我马上到。”
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苗圃门口。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苗圃的栅栏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钟琪穿着便装,正背着手站在门口,饶有兴致地看着里面。
“钟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汪明推门下车,快步走过去打开了栅栏门。
“行了,少跟我来这套虚的。”
“还是你这儿清净,空气里都是甜的。”
两人沿着碎石铺就的小路漫步。
正值六月,无尽夏开得正盛。
蓝的、紫的、粉的草绣球连成一片花海,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这两年汪明刻意调整了结构,将原本单纯的苗木基地打造成了一个半私密的后花园,专供接待这些不想在酒桌上谈事的朋友。
“漂亮。”
钟琪停在一株巨大的蓝色绣球前,伸手轻轻抚摸着花瓣,眼神有些飘忽。
“这次会议,上面盯着,下面看着,中间还有多少双眼睛瞄着。也就是在你这儿,能让人把那根绷紧的弦松一松。”
“弦绷得太紧容易断,松一松,那是为了弹得更好听。钟处若是喜欢,这几盆无尽夏,回头我让人给您送到省城去。”
钟琪回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你小子,总是这么会做人。不过花就算了,我也养不活。走吧,去你那二楼坐坐,讨杯好茶喝,这总不违规吧?”
“那是自然,明前龙井,管够。”
汪明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花海,向着二楼那间隐蔽在绿荫中的办公室走去。
钟琪抿了一口明前龙井,眉宇间的慵懒散去几分,手指轻轻扣着黄花梨木的茶桌,声音压得很低。
“刚得到的消息,蒙省那边动手了。飞荣银行违规向一家叫金立国的电子商务公司转移客户资金,数额不小,五千万。唐烨那边反应很快,罚单已经开了。”
“罚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