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天顶方向最亮的那几颗星了吗?那是猎户座。中间那三颗排成一条绝对直线的就是猎户的腰带,正上方那颗散发着红光的是参宿四,下方那颗蓝白色的是参宿七……”
赵晓雅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
“满脑子都是理科男的枯燥数据,一点都不懂浪漫。”
话音刚落,身后浓重的夜色里,突然传来一阵低沉且深情的男声朗诵,咬字清晰,透着一股毛骨悚然的优雅。
“我现在有窗户了,猎户星座此时已出现在地平线上……”
赵晓雅浑身的汗毛炸立,脊背瞬间窜上一股凉意。
她霍然回过头,盯着发声的方向。
这句台词她简直太熟悉了,这分明是经典惊悚电影《沉默的羔羊》里,凝视夜空时的标志性独白!
她霍然回过头,却直直撞见解立冬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路灯昏黄的光晕打在他的侧脸上,刚才那段令人毛骨悚然的经典台词,竟是他刻意压低嗓音模仿出来的。
赵晓雅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
“你有病啊!大半夜装神弄鬼,吓死本小姐了!”
“怎么,只允许你们金融圈的精英伤春悲秋,理工男就不能玩点浪漫?”
夜风拂过西湖水面,带来一阵微凉的湿意。
解立冬将双手悠闲地插进风衣口袋,微微仰起头,目光越过波光粼粼的湖面,投向深邃无垠的天穹。
“我老家在大西北的偏远农村,祖祖辈辈都住窑洞。”
“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大夏天光着膀子坐在窑洞顶上看星星。那时候没有这些城市的霓虹光污染,大西北的星星,比现在亮得多,简直就是一把碎钻撒在黑天鹅绒上。”
赵晓雅愣住了,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静静地注视着身旁这个男人。
“那时候我一门心思想考天体物理系,做梦都想搞清楚宇宙的边界到底在哪。”
解立冬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叹出一口白气:“填志愿那天,班主任死死按住我的手,苦口婆心地劝我报计算机。他说,那是冷门专业,出来连饭都吃不饱。学计算机好就业,能挣大钱。对于一个农村孩子来说,生存永远是第一位的,吃饱了肚子,才有资格谈梦想。”
周遭的空气安静了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水波拍岸声。
“上了大学之后,天文学就只能彻底退居成了一项业余爱好。”
解立冬的目光依旧深邃地锁定在星空深处,眼神里闪烁着某种赵晓雅读不懂的光芒。
“后来再抬头看星星,渐渐就不再仅仅局限于天文数据的推演了,里面掺杂了更多的文学,甚至哲学。”
他转过头,深邃的双眸静静地对上赵晓雅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
“康德曾经写过,有两种东西,我对它们的思考越是深沉持久,它们在我心中唤起的惊奇和敬畏就越历久弥新……”
“头顶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法则。”
赵晓雅的心脏毫无征兆地漏跳了一拍。
她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平时毒舌、冷静的男人,内心的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
“真没看出来……”
“你骨子里居然这么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