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板电脑的屏幕上,白玲的面容透着担忧。
“放心,张劲那边已经把路铺平了。”
汪明对着屏幕一笑:“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很快就能安排我跟陈亮平当面碰一碰。”
话音未落,床头柜上的酒店专线座机响起。
汪明眼神一凛,迅速安抚了白玲两句切断视频,伸手抓起听筒。
“汪先生,这里是金管局总裁办公室,陈亮平总裁希望立刻与您进行紧急通话。”
“接进来。”
电流声过后,听筒里切入了一道低沉浑厚的男中音。
“鉴于光明基金近期在英镑离岸市场建立的巨额头寸,我认为非常有必要在明早开市前,与你当面谈一谈。”
汪明眉毛微挑,手指理了理衬衫领口。
“我很荣幸。”
“我派的车十五分钟后到酒店楼下。”
“我们该好好谈谈,如何避免你这场不计后果的豪赌,波及到整个香城的金融稳定。”
嘟声响起。
十五分钟后,岳正山跟在汪明身后钻进了一辆黑色防弹轿车。
引擎轰鸣,车轮碾过积水,滑入中环的夜色。
车子绕过繁华的主街,扎进一座戒备森严的地下车库,停在一扇没有楼层按键的私人专属电梯前。
轿厢门向两侧滑开。
一名穿着深灰职业套装的女子跨前一步,单臂横挡在岳正山胸前。
“汪先生,总裁只请您一个人进去。”
汪明偏头递给岳正山一个眼神,随后将双手插进裤兜,独自跨出电梯,走向那扇门。
办公室内冷气开得极低,木桌后,陈亮平正襟危坐。
“不必做任何记录,接下来的谈话,别让任何人打扰。”
陈亮平头也不抬地向跟进来的秘书下达指令。
隔音门合上,切断了外界的一切声息。
陈亮平终于抬起头,目光直刺汪明。
“请坐。”
办公桌上,一份盖着机密印章的风险评估报告摘要摊开着。
上面的红色加粗字体——三百六十亿美元杠杆,英镑空头。
“动用三十六倍的杠杆去赌一个国家的命运,这已经超出了正常市场投资的范畴。”
陈亮平双手交叉抵在下颌。
汪明从容落座,双腿自然交叠:“陈总裁夤夜叫我来,到底想试探什么底线。”
“任何可能影响到香城金融稳定的潜在因素,都在我的监控范围之内。”
“如果后天的公投结果与你的预期相悖,英镑暴涨,你们面临被迫平仓的巨亏。这股抛售狂潮,会不会冲穿港元汇率的防线。”
“我一点都不关心你会亏掉多少身家,我只关心,你掀起的这场海啸,会不会冲垮香城金融界苦心经营了多年的防波堤。”
汪明笑了一声。
“您的担忧无非聚焦在两个核心点。”
“第一,我会不会在这场风暴里翻船。第二,我若是翻了船,碎木板会不会砸穿您的堤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