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亮平盯着陈亮平:“先回答第一个问题。”
“我们在交易系统中设定了阶梯式止损预案。哪怕市场出现极端的反向波动,仓位也会在触及爆仓红线前被分批自动平仓。绝不会出现踩踏式的崩盘。”
“退一万步讲,即便天塌下来,光明投资在内地还趴着超过三百亿人民币的随时可动用现金储备。只要我一句话,这笔资金随时可以全额调转过来补足保证金。”
陈亮平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如果您对这笔资金的真实性存疑,明天一早就可以通过贵局的中心银行内部渠道进行查证。内地中心银行的潘行长对这笔资金的底细一清二楚,我与他也算是相熟的故交。”
陈亮平沉默了。他重新靠回椅背,肩部线条松弛了半分。
“三百亿……明天一早,我会亲自核实。”
“至于您的第二个担忧,那就更是杞人忧天了。”
“能够摧毁市场的,只有那些在恐慌中盲目踩踏的盲目者。”
汪明站起身,双手撑在陈亮平的办公桌边缘,直视着这位香城金融界的定海神针。
“陈总裁,不妨把眼光放长远一点。如果英国脱欧真的起飞,整个欧洲必将陷入一场危机。而西方的灾难,恰恰就是东方的机遇。”
“到了那时,拥有背靠内地、面向全球独特优势的香城,完全有实力和底气,接盘大量出逃的欧洲资本,成为全球避险资金最大的避风港。”
陈亮平眼底的锐利敛起,下颌线也松弛了几分。
“你很自信。”
“但金融市场里,自信与鲁莽,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我的判断,必然正确。”
陈亮平深深看了他一眼,将桌面上那份风险评估报告合上。
“今晚的谈话到此为止。”
汪明没起身,往椅背上靠了靠。
“就算陈总裁今夜不召见,我也正打算这两天登门拜会。”
汪明目光投向办公桌一侧:“想跟您聊聊饱了么赴港IPO的事。确切点,是关于AB股架构的死结。”
陈亮平微微一怔,随即按下面前的座机短号。
“Monica,送两份夜宵上来。忙了一整天,晚饭还没顾上吃。”
不到五分钟,门被推开。
秘书Monica端着一个托盘快步走入,两碗云吞面摆在桌上,虾籽高汤的香气冲淡了办公室内原本紧张的氛围。
陈亮平脱下深色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掰开一次性木筷。
“局里食堂老师傅的手艺,肯定比不上你们文华东方的米其林。”
陈亮平挑起一筷子细面,热气模糊了他的眼镜:“但我们这些老家伙,胃肠早定型了,就习惯这一口。”
汪明也不客套,执起筷子陪着吃了几口。
热汤下肚,陈亮平拿餐巾擦了擦嘴,眼神重新变得深邃。
“汪先生,这个月你已经是第三位来找我谈AB股的内地企业家了。”
他手掌覆在桌角一本边缘泛黄、磨损严重的《证券及期货条例》上,眼神中翻涌着怅惘。
“当年亲手参与制定这些条例时,我引以为傲。谁能想到,时过境迁,曾经用来保护中小投资者的金科玉律,如今反倒成了阻碍创新的高墙壁垒。”
汪明放下筷子,目光扫过那本厚重的法典。
“条例是死的,市场却是活的。”
陈亮平点头,目光望向落地窗外维港的夜景,发出一声叹息。
“是啊……有时候最大的阻力,不仅仅是规则本身,更在于那些坐在位子上、负责解读规则的人。”
“我们内地官场有句很糙,但管用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