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亮平转头看着他。
“不换脑筋,那就换人。”
办公室内寂静了两秒。
陈亮平仰头大笑。
“汪先生做事,果然干脆利落。”
夜色渐深,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凌晨。
汪明起身告辞。
次日清晨。
汪明立在套房的落地窗前,拨通了中金张劲的电话。
“张总,昨夜我已经见过陈总裁了,底牌互看,路已蹚平。接下来的换届公关战,你们中金该放开手脚干了。”
挂断电话,时针指向九点。
套房的会客区里,《南华早报》首席女记者陈子晴一身白西装,膝上摊开着采访本,盯着坐在沙发对面的汪明。
将近一个小时的深度对谈。
采访临近尾声,汪明端起桌上的黑咖啡抿了一口。
“坚持AB股架构,绝不是创始人贪恋权力。”
“而是在资本狂潮中,给未来的百年老店留下一颗纯粹的种子。企业掌舵人需要绝对的决策权,去抵抗短期资本的盈利裹挟。”
陈子晴停下手中的录音笔,眼中闪烁着震撼与了然。
她合上本子。
“我彻底明白了,您并非在为饱了么争取某种特权,您是在用真金白银,为香城资本市场开拓一种全新的可能性。”
汪明微微一笑,作势准备起身送客。
陈子晴忽然重新翻开采访本:“汪总,最后一个私人问题,明天,英国脱欧公投就要正式举行了。外界传言光明基金在离岸市场动作频频,作为掌门人,您对公投结果……究竟有何预测?”
汪明眼眸中闪过玩味。
“陈小姐对此很感兴趣?”
陈子晴迎上他的目光:“现在整个香城,甚至整个亚洲的金融圈,都在议论这场世纪豪赌。这已经不是我个人的好奇,而是全市场的焦虑。”
汪明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黑咖啡。
“那好,我个人预测,脱欧会成功。”
陈子晴攥紧手中的录音笔。
“为什么?”
“华尔街的主流机构、三大评级公司,甚至英国内部的诸多民调,都倾向于留欧。您凭什么敢做这种逆势推断?”
汪明将杯子搁在桌面上。
“因为沉默的大多数,往往在最后一刻才会发出声音。”
他微微向后靠去。
“当所谓的精英阶层沉浸在政治正确的狂欢中时,那些被全球化遗忘的产业工人,那些对官僚体系失望的纳税人……他们的愤怒压抑得太久了。”
“这根本不是一次理性的经济选择。这是一场情绪的喷薄,是一场针对精英阶层的底层大审判。”
陈子晴脊背发凉,职业敏感度告诉她,这段话一旦登报,绝对会引发轩然大波。
她刚要在笔记本上速记,却被汪明抬手打断。
“陈大记者,最后这几句纯属私人交流。”
“请绝对不要见报。我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自己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