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跑了多久,肺部火烧火燎地疼,眼前的景象忽然开阔——她竟冲出了那片燃烧的山林,来到一片更加诡异的空地。
地面是焦黑的,寸草不生,像是被大火反复焚烧过无数次,天空依然是那种令人作呕的暗黄色。
而空地的中央,站着一个背对着她的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普通的深色衣服,身姿笔直,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
——在周围一片地狱般的景象中,这个正常的背影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格外亲切。
童清雪猛地刹住脚步,剧烈地喘息着,但依然不忘警惕地眯起眼睛。
“喂!”她哑着嗓子喊,“你是谁?”
那背影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来。
童清雪的身体更紧绷了,心也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首先看到的是侧脸,皮肤很白,然后是鼻梁的轮廓……但当她完全转过来,正面朝向童清雪时,那张脸却像是蒙着一层磨砂玻璃,五官的位置只有模糊的阴影,无论如何也看不清具体样貌。
然而,下一秒——
鲜血。
毫无征兆地,从那女人模糊的面部中央,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
那不是受伤的流血,简直像是打开了一个水龙头!暗红色的血液呈柱状喷射,哗啦一声浇在地上,迅速汇成一片蔓延的血泊。更恐怖的是,那血泊仿佛有生命一般,开始在地上蜿蜿蜒蜒,朝着童清雪站立的方向爬行过来。
“我……我操!”童清雪头皮发麻,本能地后退。
可她的脚跟刚动,就撞上另一个滚烫的东西。
她猛地回头。
五张焦黑的脸,几乎贴到了她的鼻尖。
黑洞洞的眼眶“注视”着她,皲裂的嘴唇咧开,其中一个焦炭伸出手——那只手只剩下碳化的骨架和少许黏连的软组织——一把抓住了她的裤脚。
“救……”
嘶哑的气音从它胸腔里挤出来,带着火星和焦臭。
“我……”
童清雪浑身一颤,巨大的惊悚和莫名的暴怒同时涌上心头。
她抬脚想踹,却听见自己先用变了调的声音骂道:“有病啊?!都烧成炭了我怎么救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只抓着她裤脚的手骤然收紧。
“啊——!”
童清雪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粗糙的木制房梁,和一片粗糙的石墙。
那石墙上的缝隙都被泥土堵着,是她第一天晚上亲手处理的。
童清雪急促地喘息着,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布料已经被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心脏依然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膛。
是梦。
只是梦。
她花了好几秒钟才确认这个事实,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但梦境里那种灼热、窒息和极致的惊悚感,依然残留在每一根神经末梢。
然后,她听到身侧有人开口说话,那是尤善的声音。
“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