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在一个和前两天早上差不多的时间段,阿土的敲门声准时响起。
“领导们,早饭来咯!”
他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竹篮,脸上堆着和先前无异的憨厚笑容,篮子里是还冒着热气的玉米面窝窝头,一碟咸菜疙瘩,以及一瓦罐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
“今个村里静吧?”阿土一边麻利地把吃食往外摆,一边扯着嗓门说,“大伙儿都赶集去啦,天没亮就动身赶车,这会儿应该已经出了好几座山了。”
张猛正饿得慌,抓起个窝窝头就啃,含糊地问:“都去?那村里不就没人了?”
“哪能啊,总得留人看家不是?”阿土咧着嘴笑,掰着手指头数,“杨村长带队,铁树、王老栓、还有村东头好几家都去了。但像俺这种要照顾领导的,还有几个腿脚不便的老人,就都留下了,比起平常那是冷清多了。”
周昱琛舀了半碗粥,他一边皱着脸小口啜饮,一边随口问道:“去镇上能买着什么好东西?就你们这穷乡僻壤的破地,我看附近的镇子条件也不会有多好。”
“哎,领导您可别小看这赶集。”阿土朝他笑,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镇上每月逢五是大集,可热闹了!有卖布的、卖盐的、卖针头线脑的。。。。。。还有外地来的货郎,啥稀奇玩意儿都有啊!咱村里人去主要是卖点山货草药,换点油盐酱醋,再扯点布给娃娃做衣裳。运气好碰见收皮子的,还能多挣几个。”
他越说越起劲,黝黑的脸上泛着光:“对了,村长说了,这回要给领导们带点好的回来!镇上李记的芝麻糖可香了,还有老陈头的熏兔肉……等明天就能给领导们尝尝鲜!”
阿土说的乐呵,玩家们的心里却都揣着事,对这明天的美食兴致缺缺,只敷衍地点头应和。
张猛啃完一个窝窝头,抹了抹嘴,状似随意地多问了一句:“那他们大概啥时辰回来?天黑前能到不?”
阿土立刻答:“那可说不准,路途毕竟远着呢,顺利的话傍晚能到村口,但天肯定黑透了。领导是不是有啥急事要找村长?其实找俺也一样!村长走前交代了,让俺好生伺候各位领导。”
时机正好。
赵天明放下喝了一半的粥碗,脸上挂起亲切的笑容:“我们还真有点事想请你帮帮忙。”
阿土立刻挺直腰板:“领导您说!啥事?”
“是这样,”赵天明拿出他那本记录收支的笔记,又指了指桌上那本旧账本,语气温和而恳切,“我们昨天看了不少人家,对村里的现状算是有了点初步了解。但扶贫工作不能只看眼前,还得了解村里的历史,过往的习俗规矩,这样才能更准确地把握村子发展的脉络,找出根子上的问题。”
他顿了顿,观察着阿土的表情,继续道:“村里以前也该有些老账目和老记录吧?不知道有没有专门存放这些东西的地方?我们想去看看,顺便也想跟你请教请教这村里过去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讲究,这些东西对理解一个地方的风土人情可至关重要啊。”
阿土听得一愣一愣的,似乎没料到领导会问这么深入的问题。
他挠了挠头,有些为难道:“账目……俺不太清楚。但村里倒是有个办事处,平时村长和几个老人会在那里商量事,有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可能放在那儿。至于老规矩……那可多了,俺年纪轻,也不晓得记的全不全,这些就说来话长了。”
“无妨无妨,”赵天明笑得愈发和蔼,“知道多少说多少,不清楚的,你带我们去办事处看看,我们自己找找也行。这事情细致,恐怕得费些功夫。今天村里人少,正好清净,你看……”
“行!那俺带您去看看!”阿土爽快应下,又看了眼桌上其他几人,“这几位领导也要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