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珠起初只是一点,随即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推动,迅速汇聚,膨胀,沿着她脏污的皮肤纹理向下蜿蜒,与旧的血污混合。
紧接着,更多的血从她发际线、眼角、鼻孔渗了出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多。
粘稠的血液汇聚成滴,颤颤巍巍地悬垂在女人低伏的下颌处,在昏黄摇曳的光线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暗红色泽。
并且,正对着童清雪的眉心。
一滴,两滴……悬而未落,但那股浓重的腥气,却仿佛已经穿透了数米的距离,直直钻入童清雪的鼻腔,在她胃里勾出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童清雪觉得大脑尖锐的疼。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盯着那张脸看,但联想到昨天在村民脸上看到诡异笑脸的经历,一个念头就忽然从脑海闪过——谁知道这是不是幻觉呢?
不过管它是幻觉还是真的,让那滴血滴到脸上都是童清雪绝对不能接受的。
“你把它弄到我身上试试。”她紧盯着那女人的眼睛,眼底神情尽是冷戾,“不管你是人是鬼,如果你敢这么做,我发誓让你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话音落下,祠堂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偶尔噼啪轻响。
诡异的是,那女人脸上新鲜血液的流动,竟真的……停住了。
原本即将坠落的血滴,诡异地凝固在她下颌,不再增大,也不再颤抖。就连那双死寂空洞的眼睛,似乎也极轻微地转动了一下,仿佛在“看”着童清雪,又仿佛在审视她话语里的决心。
童清雪并不露怯,只近乎发泄般地重重眨了下眼,再睁开时就发现房梁上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了。
似乎又是幻觉。
童清雪低下头,用指尖掐了下掌心,以痛感来确认此刻的真实。
然后,她才注意到周围的气氛。
张猛和周昱琛正用一种混杂了惊悚茫然和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她,活像她刚刚突然跳了段大神,就连尤善也微微偏着头,那双珀色的眼眸落在她身上,带着清晰的探究。
“不、不是?”张猛磕磕巴巴地开口,看了眼童清雪的头顶上方,声音都变了调,“你跟谁说话呢?你头顶上什么都没有啊?干嘛跟见了鬼似的盯着房梁?”
童清雪瞥了他们一眼,意识到真是幻觉,心里那股被愚弄的烦躁感便更盛。
啧,还好她刚才没惊慌失措地乱叫,不然岂不是在这俩呆比面前丢脸了。
童清雪压下翻腾的情绪,没理会张猛的追问,只转向尤善,言简意赅地解释:“又是幻觉。看到昨天晚上梦到的那个女人了,看那架势血差点要掉我身上,就警告了她一句。”
尤善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只问:“我们的确没看见。和昨天在村里出现幻觉的感觉一样么?”
童清雪皱着眉回想了一下,抬手揉了揉还有些刺痛的太阳穴:“感觉比昨天真实点,而且头有点痛,可能是因为这地方比较阴吧。”
周昱琛在旁边表情更复杂了,他看着童清雪,像看什么稀有物种:“你是说你出幻觉看到鬼,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开口威胁她?”
童清雪不耐烦地瞪他:“害怕有用?真出鬼了你害怕它就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