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这个名字时,她声音里似是带着恐惧:“我不愿意,我试过跑……前几天,趁着村里好像要来什么领导视察,他们看管松了点,我又试了一次……结果、结果就被抓回来了……然后就把我关在这儿了……”
这话说完,李春花抬起泪眼,充满希冀又忐忑地在尤善三人脸上来回扫视,话音更是满含期待:“你们……你们就是村里说的,上面派来的领导,对吗?是来视察的对吗?求求你们,救救我吧!带我离开这里!我一刻都不想待了!”
周昱琛一脸的半信半疑,警惕的心思当然还存着。
他说:“你得先告诉我,昨天是不是你从供桌后头伸手的,我们当时看到有只手伸出来拿了个供果。”
“是!是我!”李春花使劲点头,语速更快了,“昨天我听到上面有动静,还有人说话……我、我就想,是不是领导们来了?而且我饿了好几天了,也实在没办法,就……就大着胆子,从那个缝里伸手,想拿点供台上的果子吃,也是想……想看看能不能引起注意……没想到,没想到你们真的找来了!”
说到这,女人抹了把泪,脸上多出点劫后余生般的激动。
周昱琛心里新的疑虑却又浮上来,他皱起眉头,忍不住问道:“等等,你说你被关在这里。。。。。。可这门我们进来时没看见锁啊?上面那块板子我们一拉就开了,你怎么不趁没人的时候自己跑呢?”
这个问题似乎戳中了李春花的痛处,她顿了一下,泪水更汹涌起来。
“跑?往哪儿跑啊领导?你们进来时也看到了,这上头就是祠堂,外头就是村子……就算我侥幸跑出这屋子,外面全是山!我一个外乡来的女人,根本不认得路,能跑到哪里去?被他们抓回来,就是往死里打啊!”
她说着,哆嗦着手往旁边摸索了几下,扯出两截粗糙的麻绳,展示给他们看:“看……最开始,他们是把我绑在这柱子上的……我磨了好久,手都快磨烂了才挣脱开。要是还绑着,我昨天哪有机会去拿那个果子?”
“至于外头的门板,他们是知道我这几天没力气,也知道我跑不远……所以才没锁死吧?反正……反正也没人给我送饭,就扔我在这儿自生自灭……”
童清雪一直沉默地听着,脸色越来越冷,不过她关注的点就和周昱琛不同。
她问:“像你这样被买来的,村里只有你一个?没有其他女人?”
李春花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她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有。。。。。。村里还有,但……但她们都认命了。有的来了好多年,孩子都生了,跟自家男人……也算过得下去。不像我……我是新来的,来了才几个月,还不想认命!我家里……我家里爹娘还等着我……”
说完这段话,女人像是耗尽了力气,又像是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眼前这三个人身上,抬眼的神情充满了哀求。
“求求你们了……”她再次开口,声音破碎,“几位领导,我一看就知道你们是心善的!你们离开的时候,能不能……能不能偷偷把我带上?只要你们把我带出这大山,我给你们当牛做马都行!求求你们了……我真活不下去了!”
压抑绝望的呜咽在地下室闭塞的空间里回荡,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
童清雪面上不显,垂在身侧的拳头却忍不住捏紧了。
对同性的这种遭遇,童清雪其实还是挺有同情心,她深吸一口气,嘴唇微动,那句“我们想想办法”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但就在此时,一直沉默观察的尤善忽然伸手将她的手腕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