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的状态比刚才好了一些,但脖颈上那圈深红色的勒痕在昏暗光线下依然触目惊心。
他依旧蜷缩着,双手下意识地护在颈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尤善,其中神色不乏警惕。
尤善的目光与他平视,脸上没有任何攻击性或怜悯,只有一种纯粹且平静的专注。
她用一种比平时更加轻柔的语调开口,姿态和话音都是满含安抚的。
“抱歉,刚才吓到你了。”她顿了顿,观察了几秒小天的反应才接着往下说去,“我不会像那个爷爷一样伤害你,你不用害怕,而且白天我们见过面的,你还记得吗?”
小天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目光在尤善脸上停留了几秒,又飞快地瞥了一眼被绑在柴堆旁垂头丧气的赵天明,最后重新聚焦回尤善身上。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友好表示,但眼中那种面对致命威胁时的惊恐和抗拒似乎稍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沉默。
尤善没有催促,耐心地等待了片刻才又重新开口。
“白天的沟通被突然出现的村民打断了,这一点我很遗憾。”她微微侧头,示意了一下门外深沉的夜色,“但现在是深夜,我们来的时候很小心,暂时没有其他人知道我们在这里,这一次,没有人会突然出现打断我们。”
她的目光诚恳地落在小天脸上:“所以,我想趁这个机会,认真地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柴房里一片寂静,只听得见几人轻重不一的呼吸。
小天紧紧盯着尤善,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却似乎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清明,完全看不出什么呆傻的痕迹。
几秒钟后,在尤善平静的注视下,他几不可查地,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那动作很轻很慢,但确凿无疑。
“哟?”旁边的童清雪见状诧异地挑了挑眉,下意识嘀咕了一句,“还真听得懂人话啊!”
尤善仿佛没听见童清雪的吐槽,很快朝小天露出一个鼓励性质的微笑,然后问出了第一个问题:“我记得刚进村的那天,你突然冲出来攻击了我们的同伴。”
“我的第一个问题是:那时候你攻击我们,目的是为了伤害吗?如果是,就请你点点头,如果不是,就摇摇头。”
问题落下,柴房内的空气仿佛再次凝滞。
童清雪也好奇地盯向墙角那个瘦小的身影,就连一直闭目装死的赵天明眉毛也抽动了一下。
小天迎着尤善的目光,沉默了更长的时间,他的嘴唇抿得紧紧的,脏污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不断闪烁。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漫长等待后,他缓缓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