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善的语调始终温和,甚至带着一点探讨的意味,没有任何指责或审判,但每一个问题都像把精准的手术刀一样剖开赵天明试图掩藏的真相。
赵天明的脸色在昏暗中变幻不定,从激动到愕然,从愕然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片灰败的挫败和深深的懊悔。
他死死盯着尤善那双沉静得仿佛能倒映出他所有狼狈的眼睛,心中已然大骇。
是了,她猜对了,全猜对了。
隐藏规则。。。。。。老玩家的限制。。。。。。自保的动机。。。。。。
这一切,都因为他刚才情急之下的失言,被尤善轻易地串联推导了出来!
而他,竟然因为一个荒谬的误判,就暴露了自己最大的秘密和软肋!愚蠢!简直愚蠢透顶!
可……如果她真的不是老玩家,只是一个聪明到可怕的敏锐新人……那她刚才那番精准的推论,就更加令人心惊了。
赵天明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看着尤善,又看了看旁边眼神冰冷的童清雪,再瞥了一眼墙角那个虽然虚弱但依然存活,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的小天,心头涌起一种极其无力的绝望感。
不。。。。。。不能再说了,再说下去只会暴露更多。
如果对方并不是全知全能,如果她真的只是个新人,那他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闭嘴。
赵天明猛地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冰冷和决绝。
他偏过头,不再看尤善,也不再看童清雪,脸上那副温和老好人的假面彻底退去,只剩刻意摆出来的冷淡和漠然。
然后他硬邦邦地说道:“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猜到有隐藏规则又如何?具体内容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我没有那个义务。”
赵天明的态度就这样急转直下,从激动的辩解瞬间切换到彻底的拒绝沟通,摆出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别想从我嘴里再撬出一个字”的滚刀肉架势。
童清雪被他这副无耻的嘴脸气得有些冒火,刚想上前再给他点颜色看看,却被尤善轻轻抬手拦住了。
“不要激动,清雪。”尤善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赵天明的突然翻脸并未对她造成任何影响,她直接转向了墙角那个一直沉默蜷缩的身影,变了话题道,“既然他不愿意说,那我们就先看看那个孩子吧。他刚才受了惊吓,需要确认一下情况。”
的确,比起难以合作的赵天明,查看一下那孩子身上有什么猫腻大概更为容易。
童清雪觉得尤善说的话有道理,这才没有再做什么过激行为,她冷哼一声,弯腰捡起地上那截刚才被赵天明用来行凶后来又在混乱中掉落的粗糙麻绳,动作麻利地打了个结实的死扣,然后不由分说的上前将他反剪双手,用绳子牢牢捆住,再往旁边的柴堆狠狠一推。
赵天明被捆得结实,闷哼一声就踉跄着跌坐在柴堆旁,他低着头,紧闭着眼和嘴,果然摆出了一副拒不合作的姿态。
尤善已经完全将注意力从赵天明身上移开,她走到墙角,在距离小天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缓缓蹲下身,保持着一个不会让对方感到压迫的距离和高度,就和白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