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天下雄关。
东临黄河天堑,南依秦岭余脉,北靠黄土高塬,一条狭窄的甬道穿行其间,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自赵崇挟伪帝萧钰逃入关中,便深知此关乃长安命门,不惜将所剩无几的精锐和搜刮的最后资源,大半堆在了这里。
守将乃是赵崇族侄赵贲,为人悍勇,对赵崇死忠,更兼潼关本就城高池深,经其数月经营,更是壕沟密布,箭楼林立,滚木礌石堆积如山,堪称铜墙铁壁。
陈到兵临关下,并未急于强攻。
他深知潼关之险,强攻必然损失惨重。
故先遣使劝降,被赵贲斩杀来使,悬首关前。
又令周猛率游骑反复袭扰关后,断其粮道,疲其军心。
同时,大军在关前扎下连营,日夜赶制攻城器械——高达数丈的临车、厚重无比的冲车、可抛掷百斤巨石的投石机,以及数不清的云梯、壕桥。
然而,赵贲亦是宿将,不为所动。
他依托雄关,防御得法。
寒渊军数次试探性进攻,皆被密集的箭雨和滚木礌石击退,伤亡不小。
周猛的骑兵虽在后方屡有斩获,烧毁了几批粮草,但潼关内存粮尚足,短期内难以动摇其根本。
时间,在僵持中一点点流逝。每过一日,长安伪朝便多得一日喘息,关中观望的墙头草们也便多一分犹豫。
陈到帅帐中,气氛凝重。
沙盘上潼关的模型巍然耸立,代表着重重阻碍。
“大将军,潼关险峻,赵贲顽抗,强攻恐非上策。是否继续围困,待其粮尽自乱?”有部将提议。
陈到凝视沙盘,缓缓摇头:“关中未定,长安未下,拖延日久,恐生变数。吴、楚之辈虽未出兵,却难保不会暗中资助,或趁我军顿兵坚城之下,有所异动。且我军悬师深入,利在速战。王上在神京,等的是捷报,不是僵持。”
他手指重重点在潼关城墙一处:“赵贲将重兵布于东门及几处主要隘口,防御森严。然关城西北角,依山而建,地势稍缓,且城墙年久,前日细作来报,该段墙体曾有渗水修补痕迹,是为薄弱之处。赵贲虽也布有守军,但相对主力,稍显薄弱。”
“将军之意是……”众将目光一凝。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陈到眼中寒光闪烁,“明日拂晓,集中所有投石机、床弩,猛攻东门及正面城墙,吸引守军主力。
同时,挑选死士精锐,借夜色掩护,潜至关城西北角悬崖之下。我观天象,后半夜有浓雾,可资掩护。
待正面攻势最烈,守军注意力皆被吸引之时,死士攀崖而上,突袭该段城墙,打开缺口!周将军!”
“末将在!”周猛起身。
“你率本部精骑,埋伏于关后五里处。一旦关城火起,或有混乱之声,立即全力冲击关门!关内守军见后方被袭,腹背受敌,其势必溃!”
“末将领命!”
“其余各部,听我号令,正面攻势,务必猛烈,不惜代价,定要将赵贲主力,牢牢钉死在东门!”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