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旭初停顿了一下,将患者的情况简要托出。
“患者反复排黑便,胃脘病发作频繁,之前在市二院折腾了整整两个月,西医诊断是胃溃疡。各种治疗手段都上了,病情不仅没好转,反而越发沉重,这才转到咱们院。来了几天,汤药也灌下去了不少,效果依然微乎其微。”
苗旭初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打着算盘。
林耀忠把这关门弟子夸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今天既然撞上了,必须亲自摸摸底,看看究竟是不是名副其实。
一旁的秦淮赶紧拿起病历,眉心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紧紧盯着上面的各项指标,大脑飞速运转。
楚云目光锐利,先是上下打量了患者一番。
“日常是不是经常嗳气,反酸?胃痛腹胀感强烈,而且极其畏寒?”
患者无力地抬起眼皮,连连点头。
“对……这几天冷得骨头缝都疼,吃什么吐什么,胃里像坠着块大石头。”
楚云抬了抬下巴,示意患者张嘴。
“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舌质淡胖,舌苔青滑,水汽极盛。
楚云神色不变,顺势拉过诊脉枕,三根手指搭在患者寸关尺上。
指尖传来的脉象沉迟微弱,犹如细线游走,似有若无。
秦淮捏着病历的手微微冒汗,换作是他,面对这种久治不愈的顽疾,脑子里肯定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几十秒后,楚云收回手。
苗旭初挑起眉毛,试探着问道。
“看出门道了?”
楚云慢条斯理地说道。
“病症表现在胃,但这只是个幌子。西医按胃溃疡治,市二院治了两个月没效果,咱们院前期用药收效甚微,根本原因都在于没抓准病机。患者这不是单纯的胃病,而是全身虚寒,命门火衰。归根结底,是肾阳亏虚。”
苗旭初顺着楚云的思路追问。
“那依你看,这破局之法在哪?”
楚云毫不迟疑,拿起桌上的笔,扯过一张空白处方笺。
“肾阳极亏,中焦失去温煦,自然胃痛反酸、畏寒怕冷。常规温胃散寒的方子药力太浅,根本打不透这层坚冰。当用四逆汤,扶阳逆阴,回阳驱寒,以雷霆万钧之势把这命门之火给点起来。”
楚云写下一串药名和剂量,干脆利落地递给苗旭初。
苗旭初低头一看,赞赏地点了点头。
“好小子!一针见血!小楚,你这份功底,我老苗今天是彻底服气了,老林真是收了个好徒弟!”
秦淮站在一旁,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探着脖子往处方笺上瞥了一眼。
只这一眼,他的心脏一阵狂跳,差点没失声叫出来。
【附片:55克】
五十五克!
这特么是疯了吗!
附片那可是大辛大热之物,寻常医生开个十克八克都得战战兢兢,生怕出了半点差池吃官司。
这楚云倒好,大笔一挥直接干到五十五克!
这胆子太大了!
震撼之余,秦淮心中涌起苦涩。
这或许就是当今学院派中医学子面临的最大悲哀。
现在的医学教育模式,把他们这些学生培养得规规矩矩、四平八稳。
背诵经典医案时头头是道,可一到临床实战,涉及到用药剂量,个个畏首畏尾,生怕担风险。
秦淮轻声说道。